林云河点点头,继续道:“那依周院长看,二期手术成功取出弹头,并且不能留下后遗症,有多大把握?”
“林书记,抛开术中风险不谈,就算顺利完整取出弹头,此前长期纵隔水肿压迫脑血管造成的脑部损伤已经形成。脑组织受损是不可逆的,能不能苏醒、会不会遗留肢体瘫痪、认知障碍这类后遗症,没办法通过手术彻底消除。单安全取出异物这一项,综合全院胸外、神外多学科会诊评估,手术稳妥成功率在七成左右;想要做到取弹零损伤、完全不留任何后遗症,临床上难度太大了。我们会协调省内顶尖胸外科专家联合上台手术,最大限度降低手术意外与后遗症概率,但医学本身有局限性,我不能凭空许下万全的保证。”
“很好,谢谢你的坦诚。我会联系军队和京城的顶尖专家,我需要一个最稳妥、把握性最大的方案,我希望周院长不要有别的想法,我只是希望我的侄子能够好起来。”
“林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放心,我是一名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只要是有利于病人康复的,我不会有任何想法,相反,如果能够有军队或者京城的专家前来参与甚至是主导治疗,这对于我们来,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学习和提高的机会。”
这一点上,周宏远的是心里话。在林宇的治疗上,省委书记于伟图已经明确要求召集省内专家进行会诊。病理已经很清晰了,眼下最大的难点就是胸腔的那枚弹头,没有谁能够保证毫发无损地取出来。
林凯峰在IcU待了10分钟左右,婉拒了省里的安排,住进了军区招待所。
接下来的几,医院络绎不绝,省、市主要领导纷纷前往探望,众人都心知肚明,林宇此时还在IcU处于昏迷状态,受无菌管控与危重病情限制,外人无法进入病房近距离见面,大多只能站在监护室外的单向玻璃前远远看上一眼,或是由周院长当面通报最新诊疗数据。但这就是官场,你去不去和去了见不到人这是本质上的区别,如果他只是湘南市公安局局长,当然是得不到这样的待遇的,可现在整个泰宁省高层都已经知道了他林家大少的身份,那么能够享受到的重视程度和探望规格就大不一样了。
不少领导抵达后先是听取院方多学科会诊结论,了解胸腔弹头滞留、昏迷疑似植物饶现状,留下嘱托与相关保障指示,叮嘱医院不计代价全力救治,随后便匆匆离去。走廊里来往的官员、随行秘书络绎不绝,连医院安保、医护人员都看得出,这场络绎不绝的探望,早已超出一名地市公安局长受伤就医的常规规格了。
这些,要还能有让林凯峰心情略微好一些的,就是李灵儿的到来。
这丫头一改往日大大咧咧的样子,每都会在医院待上很长时间,帮着招待来来往往的探望人员,待人接物都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来的人都夸林宇有福气,有这样一位从内到外都极美的女朋友,自然是舍不得一直睡下去的,一定会很快醒过来的。
她没有开口提及她的身份,林家人也没有否认外人认为他是林宇的女朋友。
她每要去找主治医生了解好几次病情,陪着林老聊,哄着林老吃饭,就好像一之间突然长大一样。
只是在所有人都离开后,她会靠着病房外的墙边默默流泪。
李灵儿是一个外刚内柔的人,也是一个倔强的人,她对林宇的感情很特别,第一次见面是在湘南市公安局,她是为了邹浩去找他的,他给她的第一印象并没有多么深刻,只是在看到他办公桌上那张苏瑶的照片,让她有一种莫名的烦躁。第二次见面是林宇请她吃饭,这一次,他给她的印象就深刻了许多。他有理想、心中装着事业、很坦诚、认真话的样子很迷人。再后来,两个人在京城见过几次,每一次见面,她都对他有一次更深的认识,渐渐地,她发现自己爱上了他。从那以后,她会刻意去了解他的一切,也包括他心底的最爱。了解得越多,就越是心疼这个男人。
林宇的第二期手术很成功,由京城军医大郭坤教授亲自主刀,不仅仅是做到了零损伤取弹,还把诱发后遗症的风险降到了最低。术后林宇依然昏迷,但他已经不用借助仪器维持生命体征了,人也从IcU病房转移到了医院早就准备好的独立病房。
术后,郭坤第一时间来到林凯峰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道:“老首长,看到您现在身子骨这么硬朗,我很高兴。林宇现在虽然还在昏迷中,不过您放心,他身体很强壮,底子很好啊,我现在可以跟您保证,用不了多久他就能醒过来,而且他的恢复速度会很快,不愧是将门虎子啊,我能看得出来他有习武的经历,还是内外兼修的那一种,这是相当有助于他的恢复的。”
“郭啊,谢谢你。我这些对很多人了很多的谢谢,希望你不要觉得我的谢谢不值钱呐。”
“老首长,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能得到您的认可是我的荣幸。”
“云熊啊,你也来了好些了,该回部队了,你帮我把郭送回京城。还有云河也回去,这里有灵儿,有联勇就够了,”林凯峰终于也是松了一口气。
终于能够如此近距离的看到自己的孙子了,林凯峰看着他,就像看到了林云东。
“宇啊,你受苦了,是爷爷不好啊,是爷爷昏了头了,你啊,和你父亲一样好强,也和毅峰一样眼里容不得沙子,爷爷明知道你这个性子,还让你去做这么一份危险的工作。爷爷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你要是走到我前头啊,我这张老脸还怎么去见你奶奶,我又怎么跟云东和琳儿交代啊。”林凯峰老泪纵横,一旁的宋联勇眼里已满是热泪。
“爷爷,郭教授都了,他会马上好起来的,您别太担心了,您这个样子,灵儿看着心疼。”李灵儿上前挽住林凯峰的胳膊,轻声的道。
林凯峰长叹一声,握着李灵儿的手,又道:“宇啊,等你醒了,一定要好好对灵儿,这丫头爷爷很喜欢。爷爷知道你心里放不下瑶瑶,爷爷也和你一样。可是,这就是命啊,人活着总是要往前看的,瑶瑶是个懂事的孩子,他要是知道你遇到了灵儿这丫头,我想她不会怪你的,她会为你感到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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