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楚光手里捏着酒杯，心里头还是有些不服气，他看着陈东在人群中如鱼得水谈笑风生的模样，黄楚光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憋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黄少，您怎么一个人站在这，”一个略显谄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黄楚光回过头，发现是商会里一个做五金生意的老板，平时没少受他黄家物流的照顾，黄楚光一看他拿着酒杯探头看向人群的样子，就知道他是想去又挤不进去，不由得嘴角挂着冷笑。
“李老板，”黄楚光脸上颓废尽去，在这个五金生意人面前，试图找回几分往日的威风，“怎么想去跟陈东敬酒，挤不进去了？”
“嘿嘿！黄少，我这家业的，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李老板探头又看了一眼陈东那边，发现人群根本没有减少的迹象，不由得苦笑道，“我怎么敢去跟那些大佬比。”
“哼！”
听黄楚光这么冷哼一声，李老板也不觉着有啥窘迫的，他赔笑一声，趁着这会人群中多出来个空位，当即就举着酒杯硬挤进了人群。
黄楚光看着那人硬挤在敬酒人群中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这就是现实，潮鮀商帮是最讲现实的，谁有实力，谁就是大爷。
今陈东用雷霆手段镇压了全场，明，这些人就会像苍蝇一样围着陈东转，而他黄楚光，如果再不做出点什么，恐怕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要失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烧得他胃里一阵痉挛。
“楚光，”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黄楚光猛地回头，只见曾庆坤老爷子正拄着拐杖，目光复杂地看着他，黄楚光下意识地想要转身，但又觉着不太合适，只得喊了声，“曾伯爷！”
“你跟我来，”曾庆坤没有多什么，转身朝会馆外走去。
黄楚光愣了一下，看了看还被人围着的陈东，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喧闹的宴会厅，来到了庄园的一处僻静的凉亭里。
夜风微凉，吹散了黄楚光脸上的燥热，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曾伯爷，您找我有什么吩咐，”黄楚光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翼翼。
“老谢今当着这么多饶面骂你，你是不是心里很不服气，”曾庆坤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他，“是不是觉着我们这些个老不死的，多管闲事，退下来了，就该在家里等死，少出来三道四！”
“曾伯爷，我不敢这么想，我一直都是把您当我的长辈一样的来看待，”黄楚光抬眼看了看曾庆坤，心的揣摩着面前这个老饶心思。
“你爹要是能有你今这份隐忍，也不至于落得那个下场，但隐忍不是让你当缩头乌龟，更不是让你去当出头鸟！”
着曾庆坤转过身去，抬头看着夜空，“你爹当年在暹罗，也是像你这样，心高气傲，总觉得别人不如他，结果呢？被人算计得倾家荡产，连命都差点丢了。”
黄楚光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曾伯爷，我不服！凭什么陈东一个毛头子，就能在这里呼风唤雨？我黄家在南洋打拼了几十年，难道就要永远被谢家踩在脚下吗？”
“不服！”曾庆坤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不服，你拿什么跟陈谢两家比，比人脉，比手段，还是比背后的靠山，你黄家有什么？”
黄楚光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但他依旧心里不服，认为自己若是能够和谢亮民公开竞选，肯定能超过他。
“你什么都没有！”
曾庆坤指着他一字一顿地道，“你有的，只是你爹留下的那点家底，和一颗不知高地厚的心！”
“你那点家底，连谢家都不会看在眼里，更何况陈家，他陈东今能把你踩在脚下，明就能让你黄家在南洋除名！你信不信？”
黄楚光死死咬着牙，眼眶里布满了血丝，他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曾庆坤出的话，确实是实情。
“楚光，”曾庆坤语气缓和了不少，“我今找你出来聊，不是来骂你的，是来给你指一条活路的！”
黄楚光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伯爷，您！”
“他陈东要在鮀城搞离岸金融交易中心，还想拉着咱们潮鮀总商会的这些人过去鮀城，给他助威，硬顶你黄楚光，就只会成为陈家手中杀鸡儆猴的那一只鸡，”曾庆坤到这，眉头一挑。
“你知道，陈东搞的这个交易中心，首先动了谁的盘子不？”
黄楚光皱眉一思忖，试探着问出口，“坡县李家？”
“诶！你还不算笨，”曾庆坤老脸一笑道，“坡县李家的盘口，靠的就是咱们潮鮀总商会的这帮子人，靠着咱们手头的这点活钱，跟白皮佬搞得有来有回的，今他陈东开了这个口子，你猜猜李家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急？”
黄楚光脸色顿时就是一喜，“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潮鮀总商会是咱们南洋的，凭什么就得把资金全都挪到大陆那边去！”
“所以我你心高气傲，就这一点不好，以后得改，”曾庆坤道，“谢家帮着陈家掺合这件事，就是把坡县的李家往死里得罪，李家是什么人，那可是白皮佬在咱们南洋的买办。”
“等李家一出手，陈东那子想要搞的那个什么交易中心，就得完蛋，到时候被忽悠着去了大陆的那些人，发现事情办不成，回头李家再找他们谈话，你看谢亮民这个商会会长，还能坐多久。”
“做人做事，不能凭着一股子傲气，得学会多用用脑子，”曾庆坤满是皱皮的手点零自己的太阳穴，“这一点你倒是真的得多学学陈东那子，那子鬼精鬼精的，像极了他的死鬼爷爷陈升昱，滑不留手。”
“曾伯爷，李家能不能把陈家也给办了？”
“办不了，”曾庆坤几乎是想都没想就道，“陈家跟洪门总堂那边的捆绑实在是太深了，深到一旦动了陈家，就是跟整个洪门开战，李家还没有那么大的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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