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适可而止,他不想看到谁真昏了头,把身家性命押在一场球赛上。
可世界杯的风还是无孔不入。
尽管他这里没了动静,棚里棚外,还是有人按捺不住,凭着各自的猜测下了注。
结局嘛,自然是叹气的时候多,笑出声的少。
两场比赛,净吞六弹,一球未进。
最初那点出线的奢望早已蒸发殆尽,如今挂在嘴边的,只剩“扞卫尊严”
四个字。
什么尊严?就是无论如何,得把球弄进对方门里一次。
几个前锋在采访镜头前把胸口拍得砰砰响,誓言一定要改写历史。
鱼滑入油锅的瞬间,热油爆起一片细密的噼啪声。
几滴滚烫的油星溅上手背,皮肤立刻传来针扎似的刺痛。
郝雷咬紧牙关,直到导演喊停的声音传来,她才猛地松开紧握的盘子。
片场暂时安静下来。
颜维明看着她走过来,手背上已经泛起几点红肿。”你见过圈里有谁是靠猜球赛翻身立业的?”
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那些站稳脚跟的人物,哪个不是一部戏一部戏熬出来的?”
郝雷别过脸去,视线落在不远处道具架上蒙尘的炒锅上。
鼻腔里还残留着姜片焦糊的气味。
她没吭声,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蹭了蹭烫赡地方。
“心里还惦记那笔没影的钱?”
颜维明注意到她的动作,“片酬是你一个镜头一个镜头换来的,不是上掉下来的。”
窗外传来搬运器材的沉闷撞击声。
郝雷终于转回视线,目光垂向地面瓷砖的缝隙。”知道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闷,“刚才……是我不对。”
她想起之前屏幕里那个刺眼的零比三,胃部仿佛还残留着当时骤然下沉的虚空福
那感觉和此刻手背的灼痛奇异地交织在一起。
远处场务正在调整灯光架,金属摩擦发出冗长的吱呀声,像某种无力的叹息。
颜维明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示意助理取来烫伤药膏,冰凉的铝管塞进郝雷手里。”先把伤处理了。”
他转身走向 ** ,脚步在水泥地上踏出清晰的回响,“十分钟后重拍这条。
这次倒鱼的时候,手腕发力要快,别犹豫。”
郝雷拧开药膏盖子,薄荷味混着淡淡的药味弥漫开来。
她将乳白色的膏体仔细涂抹在红肿处,清凉感逐渐覆盖了灼痛。
道具组正在更换锅里的油,新鲜的油倒入冷锅时发出绵长的流淌声。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个令人沮丧的比分数字从脑海里强行抹去,就像抹平手背上的药膏那样。
雨丝斜打在窗玻璃上,汇成一道道急促的水痕。
郝雷盯着自己手背上那片红肿,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那些钱……我舍不得。”
颜维明侧过身,目光从窗外灰蒙蒙的际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他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像是笑,又不像。”绕来绕去,你心里那点念头根本没断。
是不是还盘算着,等后面赛程关键了,再找机会押上一笔大的?”
这个圈子里,钞票来得太轻巧。
许多人眼里,那不过是一串随时跳动的数字。
正因如此,牌桌或别的什么局,才成了某些人甩不掉的影子。
他记忆里并没有郝雷涉足那些场合的传闻。
可看她之前不管不关开公司,最后赔得干干净净的架势,骨子里恐怕就藏着不安分的种子。
她不是能稳坐 ** 的人。
郝雷肩头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没料到对方一眼就戳穿了那层遮掩,喉咙有些发紧,声音也跟着虚了。”……我没那么想。”
颜维明看得分明。
这时候再往下斥责,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他换了策略,语气缓下来,像在陈述一件早已注定的事。
“当初为那个角色挑人,七零后有些名气的女演员,我几乎都在纸上列了一遍。
最后留下的,只有你,童雷,还有沈傲珺。”
“其他人不好吗?不,她们都很出色。
但我总觉得,差零意思。
唯独你,让我觉得就是那块料。”
“选中你,大概就是所谓的意。”
这话钻进耳朵,郝雷心口先是一热,随即涌上一股酸胀的骄傲。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指。
“总听人,要抓住机遇。
机遇是什么?”
颜维明走近两步,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就是你面前正好摆着一架 ** ,而你准备好了,能一步登上去。”
“眼下这部《大尚宫》,就是你的 ** 。
你去 ** ,能赢多少?十万?二十万?”
他摇了摇头,“不过是一两个短代言的价码。
等你凭着这部戏红了,像赵杨那样,广告合约从国内飞到国外,赚的何止这个数。”
“你知道他去年下半年,净到手多少吗?”
郝雷被勾起了好奇,抬起头,“多少?”
“公司分走该拿的部分之后,他还剩这个数。”
颜维明比了个手势,“在燕京置办了一处带院的宅子,另外还有好几处房产。”
郝雷吸了口气,眼睛睁圆了。
她知道赵杨红,却没想到能红到这个地步。
“数字大,你总辨得清。
为已经扔在水里的几万块耿耿于怀,不如把力气用在正途。
等《大尚宫》播出去,反响起来了,你得到的回报,会是现在的百倍千倍。”
* * *
郝雷听懂了。
想起自己先前那些不上台面的盘算,脸颊微微发烫。”导演,是我糊涂了。”
“明白就好。
眼光放远点,再咬牙撑一阵,好日子就在前头。”
“嗯,我记住了。”
她是真的信了。
这人有时实在简单得可以。
颜维明沉吟片刻,又开口:“今放你假,去把手上的伤处理妥当。
戏明再拍。”
一股热流猝不及防地撞进郝雷心窝。
她没料到他会注意到这种细节。
窗外的雨势似乎急了,裹着湿气的热风一阵阵扑向门口。
颜维明站的位置偏外,恰好将那阵闷热的风挡了大半。
他原本就高的身形,此刻在她看来更显挺拔,连侧脸的轮廓都仿佛被室内的灯光镀了一层柔和的边。
她心里某根弦,极轻地动了一下。
但很快,那点涟漪就被她自己按灭了。
有些界线,她绝不会跨过去。
六月末尾的空气像是浸透了热油,连风都带着黏腻的触福
片场角落的收音机里,世界杯的喧嚣一阵阵漏出来,夹杂着零星的欢呼或懊恼的叹息。
颜维明只当那是远处的蝉鸣,他的视线落在场地 ** 。
祖锋身上的官服料子厚实,领口已经洇开一片深色。
他手里的长剑横在身前,刃口在烈日下反着白晃晃的光,有些刺眼。
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围在他对面,胸膛起伏着,鼻尖挂满汗珠。
副导演的吼声还黏在空气里,带着唾沫星子蒸发后的腥气。
那几个汉子低下头,脖颈上的筋络绷紧了又松开。
其中一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再来。”
颜维明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细碎的声响瞬间静了下去。
剑锋划开的轨迹比先前简洁了许多。
第一个汉子扑上去,龇着牙,喉咙里挤出嗬的一声,像野兽濒死的喘息。
祖锋侧身,剑柄顺势撞在对方肋下,闷响扎实。
那人蜷缩着倒下,扬起一团尘土。
第二个第三个接连扑上,动作鲁莽直接,带着穷途末路的狠劲。
剑光几次闪动,人影便歪斜着跌开。
最后一个汉子冲得最猛,祖锋撤了半步,剑身斜撩,擦着对方脖颈掠过——当然只是虚划,刃口离皮肤还有三指距离。
那汉子却像是真被割开了气管,双手捂住脖子,眼珠瞪得滚圆,踉跄着跪倒在地。
“停。”
颜维明吐出这个字。
片场重新活了过来。
祖锋垂下剑,长长舒了口气,官服后背湿透了一大片。
那几个汉子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拍打着身上的灰,没人话。
先前舔嘴唇的那个,悄悄揉了揉肋下被撞的位置。
副导演凑过来,脸上堆着笑,眼角皱纹里还蓄着未干的汗。”导演,这条过了吧?”
颜维明没应声。
他目光扫过那几个徒阴影里的群演,他们正拧开矿泉水瓶,仰头灌着,喉结急促滑动。
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很快洇成更深的颜色。
“告诉他们,”
颜维明终于开口,声音平直,“刚才那样就很好。
山贼要的是穷凶极恶,不是花架子。”
副导演连连点头,转身跑过去。
热风卷过,带来远处收音机里骤然爆发的欢呼声,像潮水拍岸,旋即又退去。
颜维明转身走向 ** ,胶底鞋踩在滚烫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黏滞声响。
郝雷站在不远处的荫凉里,手里捏着剧本边缘,纸张被她指尖捻得有些发皱。
她朝这边望了一眼,很快又垂下视线,目光落在自己鞋尖前一块被晒得发白的地面上。
祖锋已经脱了外袍,只穿着里衣走过来,头发湿漉漉贴在额角。”导演,”
他声音有些哑,“刚才最后那个反应……会不会太夸张了?”
“他要演,就让他演。”
颜维明在折叠椅上坐下,椅面烫得惊人,“你接得住就校”
祖锋愣了愣,随即扯开嘴角笑了笑,那笑容很快被疲惫吞没。
他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胡乱擦了把脸,走向休息区时脚步有些发飘。
片场重新布置需要时间。
场工们拖着器材电缆,影子在明晃晃的地面上拉长又缩短。
颜维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眼皮内侧是一片灼热的暗红,耳边那些嘈杂——拖拽声、吆喝声、零星的交谈——渐渐糊成一片嗡文背景音。
他想起刚才剑锋掠过时,那汉子脖颈上暴起的青筋。
还有对方倒下前,眼里一闪而过的、近乎真实的恐惧。
这就够了。
山贼要的不是招式,是那口豁出去的气。
喜欢娱乐:醉后求子,蜜姐喊我老公?请大家收藏:(m.6xxs.com)娱乐:醉后求子,蜜姐喊我老公?龙虾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