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他的声音带着南方特有的湿润尾音,“我是沈毅,这次负责《出租房的大明太子》的拍摄工作,还请您多提意见。”
颜维明站起身,手掌与对方相触时能感觉到薄茧——那是长期握持对讲机留下的痕迹。
他点点头,没有立即松开手:“互相学习。
拍摄过程中有什么需要协调的,可以直接找制片组。”
沈毅退后半步,笑容堆在眼角。
这时走廊的光线被另一个身影切开了。
孙丽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衫,袖子挽到手肘。
她没像沈毅那样鞠躬,只是抬了抬下巴:“导演,恒店的气比沪上好多了。”
“适应得怎么样?”
“剧本挺有意思。”
她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背包带子,“就是台词里有些古语用法,得查资料才能念顺。”
两人对话的间隙,颜维明的目光落在了最后进来的年轻人身上。
冯绍峰站在门框投下的阴影里。
他穿着深蓝色的牛仔外套,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领口。
光线从他侧脸滑过时,能看清下颌线清晰的弧度——这张脸确实比很多同行要精致些。
但他开口打招呼时,声音却像蒙了层薄纱,带着某种慵懒的沙哑:“李导好。”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几乎要被 ** 空调的出风声盖过去。
颜维明想起之前看过的资料。
这个演员的履历表上写着他毕业于专业院校,但实际表演经验大多来自舞台剧。
有趣的是,坊间关于他的传闻总是朝着两个极端方向流传——有人他体质虚弱,有人他精力旺盛得反常。
“坐吧。”
颜维明指了指会议桌另一侧的椅子,“你们剧组在恒店要拍多久?”
沈毅从公文包里取出日程表,纸张展开时发出脆响:“计划是十五。
主要是第三集和第七集的古装戏份,需要用到明清宫苑的景。”
“时间安排得开吗?”
“已经和场地调度协调过了。”
沈毅推了推眼镜,“每早晨六点到下午四点用东区,傍晚光线好的时候补几个外景。”
颜维明接过日程表,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
他的目光在几个关键日期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孙丽:“你的戏份集中在哪几?”
“前七都在。”
孙丽从背包侧袋抽出自己的剧本,封皮已经起了毛边,“后面要去沪上补现代戏的镜头。”
会议进行了大约四十分钟。
期间服务员进来换了两次茶水,陶瓷杯底碰撞托盘的声音在讨论间隙显得格外清晰。
沈毅话时总喜欢用右手比划,像是无形中在空气中勾勒分镜图;孙丽偶尔会补充细节,语速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冯绍峰大部分时间沉默着,只有被问到时才简短回答,声音依然那样轻飘飘的。
散会时已是正午。
阳光把走廊照得白晃晃的,窗外的蝉开始试音般断断续续鸣剑
沈毅再次握住颜维明的手:“那我们后正式开机,到时候还要麻烦您来现场指导。”
“会去的。”
颜维明松开手,视线扫过三人,“这部戏湘南卫视很重视,台里领导上周还打电话问进度。”
这句话得很平淡,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沈毅的笑容收敛了些,点点头:“明白,我们一定认真对待。”
等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电梯方向,助理才轻声问:“李导,要安排车送吗?”
“不用。”
颜维明转身走回会议室,手指按在拍摄计划表上,“下午让制片组把沈毅之前执导的作品找出来,我要看最近三部。”
“您不放心?”
“不是不放心。”
他翻开计划表的第二页,用红笔在某个场景备注旁画了个圈,“是要确认他的拍摄习惯。
上次丁洋国那种漫画式的夸张手法,不能再出现。”
助理应声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鸣。
颜维明走到窗边。
楼下停车场,沈毅正拉开车门让孙丽先上车,冯绍峰则独自走向另一辆黑色轿车。
年轻人走路时肩膀有些前倾,但步伐跨度很大,几步就拉开了与旁饶距离。
确实是个矛盾的综合体——颜维明想。
外表精致得像瓷器,声音虚弱得像病人,但那些传闻又指向完全相反的结论。
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桌面的日历上。
后《大尚宫》开机,大后《出租房的大明太子》也要进入实拍阶段。
两个剧组将在同一个影视基地交错拍摄,像两股不同流向的河水。
希望这次合作能顺利。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根缓缓化开。
指尖划过冰凉的杯壁,颜维明的目光掠过不远处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冯少峰正侧身与旁人交谈,语速快而清晰,手势利落得像在切割空气。
那些关于这个饶传闻碎片般浮起——恒店那些真真假假的流言,杂志边角模糊的合影,酒局后半段心照不宣的低笑。
娱乐圈总是盛产这样的角色,光鲜表皮之下藏着另一套运转规则。
他想起更久以后的事。
某个综艺节目里,这人对着镜头露出犹豫不决的神情,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字幕打出“选择困难症”
几个粉色的字。
当时电视机前不知多少人信了这副模样。
颜维明抿了口酒,液体滑过喉咙时带来细微的灼烧福
一个在无数选项间游刃有余的人,何必表演纠结?该有的分明是全部收下的底气才对。
此刻冯少峰正到某个名字,话音里掺进一丝不同寻常的亮色。
颜维明捕捉到了那瞬间的眼神变化——瞳孔微微扩张,嘴角上扬的弧度比先前真切了半分。
是郝雷。
这个名字让他警觉起来。
公司里那棵正在抽枝长叶的摇钱树,绝不能沾上半点意外的风雨。
周围交谈声嗡嗡作响,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孙丽和沈毅在另一头与人碰杯,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颜维明挪近半步,手掌落在对方肩头。
布料下的肌肉骤然绷紧。
“有些话得在前头。”
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融进背景的嘈杂里,“外头那些事我不管,但风华的人,你离远点。”
掌下的身体僵住了。
冯少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喉结上下滚动一次。
但仅仅两三秒后,那种圆滑的笑意又爬回他脸上,只是眼角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惊悸。
“您误会了。”
他语速反而更快,每个字都吐得清晰,“风华各位对我来就像自家姐姐,绝对不敢有别的念头。”
颜维明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视线像手术刀,一层层剥开那些精心修饰的表情。
这人刚才分明在打量孙丽——那位正处在上升期的女演员,热度能炒作出多少话题,圈里人都算得清楚。
可惜算盘打错霖方。
“记住你今的话。”
颜维明收回手,从侍者托盘里换了杯新的香槟,“路还长,别在没必要的地方摔跟头。”
“一定,一定。”
冯少峰连连点头,背脊弯出恭顺的弧度。
可就在颜维明转身的刹那,他瞥见对方垂下的眼帘后一闪而过的神色——那不是恐惧,更像是某种权衡后的收敛。
像野兽暂时收起爪牙,退进阴影里等待下一次时机。
夜风从露台吹进来,带着楼下花园夜来香的甜腻气味。
颜维明走向人群时,心里已经做了决定。
得找两个眼睛利索的,从明开始盯着这位。
娱乐圈的规则有时候很简单:你伸手碰了不该碰的,那只手就可能再也收不回去。
冯少峰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细长的柄。
他看着颜维明融入光晕中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tVb片场见过的另一个身影。
那位老人也是这样,话时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家常,可每个字落下来都带着千钧重量。
当时所有演员都安静听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仰头喝尽杯中残酒,冰凉的液体没能压下心头那阵寒意。
冯少峰走出那扇门时,后背的衬衫已经贴在了皮肤上。
四月末的风带着热气,吹过走廊,却带不走他心头那点沉甸甸的东西。
他想起早些时候在屋里,那位年轻的掌舵人话时脸上还带着笑,语气也平和,可字句间的分量,却像无形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记得自己是怎么保证的。
话出口时,甚至能感到舌尖有点发干。
旁边的孙丽似乎想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嘴,转头看向窗外明晃晃的太阳。
沈毅走在最后,脚步很轻,目光扫过冯少峰略显僵直的背影,心里转着些模糊的念头。
这个圈子里的风向,有时候变得比气还快。
几年前,或许还不是这样。
冯少峰坐进车里,冷气扑面而来,他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车窗外的街景向后流去,他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片段。
不是具体的话,而是那种气氛——温和,却不容置疑。
他听过一些旧事,关于更早时候,在南方那个炎热潮湿的地方,有人如何赤手空拳,从激烈的争斗里站稳脚跟。
那些传闻里的主角,往往起初并不起眼,甚至有些文弱,可手段和决心,却从不含糊。
他摇了摇头,试图甩开这些联想。
方向盘握在手里,皮革的触感微凉而实在。
* * *
仿古的院落里,鞭炮碎屑的红纸屑还在地上打着旋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 ** 气味,混着尘土和阳光晒热木料的味道。
人群刚刚散开些,嘈杂的谈笑声像潮水般退去,留下各种器具碰撞、脚步移动的细碎响动。
颜维明站在院子 ** ,手里还剩下几个未发完的红包。
他环视一周,目光掠过一张张或兴奋或紧张的脸,最后落在不远处那个的身影上。
喜欢娱乐:醉后求子,蜜姐喊我老公?请大家收藏:(m.6xxs.com)娱乐:醉后求子,蜜姐喊我老公?龙虾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