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已经有点“麻木”了，他一直紧绷着神经，看着刘宏书记。
刘宏书记看了吴昊一眼，“秘书长，今的对话，我们都放在心里，范围也局限于我们几人，不要盲目扩大。”
“奥。”吴昊像是刚回过神来似的，“好好好，请您放心，今的对话不可能有范围外的其他人知道。”
刘宏书记点点头。
稍微思考片刻后，刘宏书记继续，“王，我今晚把你叫过来，是想对这三个月时间以来的工作做一个解释，我希望你不要误会我。”
王晨忙摇头，“我没有误会您，也不会误会您的。”
刘宏书记笑笑，示意王晨不要这么多，“你先听我。”
“我问你，省厅最近为什么多了这么多驻场人员？”
王晨马上答道，“因为警务勤务信息化系统的建设，所以省厅乃至全省各级政法机关都有不少采购公司派的驻场人员，他们用于维护设备、帮助设备运转。”
“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王晨看着刘宏书记，有点摸不准刘宏书记的意思，他摇了摇头。
“我们在招聘的时候，对于这些岗位的编制人员，本身就是限定了这么多相关条件，社会上也在，能进体制的，那都是十分优秀，那为什么在这个问题上，却不断要驻场人员在？这不是加大了风险？如果不专业？那可以让这些相关单位的技术人员去各企业定期学习啊，为什么要驻场？”
刘宏书记这话，让王晨不晓得该怎么回复。
“当然，我没有批评的意思，只是，每年这么多的资金投入进去，如果连泄密的风险都不能消除，那岂不是很危险的吗！相关部门的干部、技术人员要承担起责任来，比如像网安、技侦等部门，本身人员就很专业化，当初招饶时候，也要求很高，就得承担起义务来啊。”
刘宏书记到这的时候，又叹了口气，“这明我们省的干部管理体系还是有问题，到底，还是因为责任意识不是很强，这必须要提出批评。”
刘宏书记的法还真的不一样。
“再，大运河建设，这确实是个好方案，但现在各地进度不一样，而且我从省纪委那拿到不少关于各地大运河建设的信访件，这明什么？明在建设期间，这些相关的项目贪腐严重，这能忍？这必须要提上议程了，要不然还撩？”
吴昊叹了口气，默默吃了口菜，看得出来，吴昊也有话想。
刘宏书记看了吴昊一眼，笑笑。
“王，既然今话赶话到这儿了，那我再跟你抖搂几句江南省更深层的毛病。这些话我跟谁都没提过，但你要去省发改委主政，心里必须得有这本账，所以我必须听你。”
王晨连连点头。
“第一，江南的干部队伍中，有个根子上的稍普遍问题——门外汉在指挥内校你看看个别厅局的一把手，有多少是真正懂这个行业的？学中文的管工信，搞团务的抓财政。甚至乎各地市中，从乡镇、县区提上来的干部连资产负债表都看不懂，却要拍板几个亿、十几个亿、甚至几十个亿的大项目。前州为什么上当买了个造假企业？因为当时拍板的人根本看不懂财务数据！被身边人一忽悠，就信了，出了事，反正挨个处分，照样享受待遇，所以他们胆子才敢这么打！这不是个别现象，是结构性的队伍导致的。”
这话确实很真实，王晨很有感触。
前州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当时的领导不懂经济。
王晨点点头。
胡强强这会也挺的很认真。
“第二，江南省的经济发展存在路线性错误，这种错误是根本性的。这些年江南省搞经济，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缺一张具体且宏伟的蓝图。今跟风搞房地产，明又平科技创新，后又要建大运河。”
“其实吧，这些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不算错，但没有系统思维，没有真实具体的产业逻辑。安州为什么能做起来？是因为江辉不跟风，老老实实搞产业链招商、老老实实搞社会治安治理。可全省就一个安州，其他地方还在那儿拍脑袋换赛道，今搞这个、明搞那个。”
到这，刘宏书记又抬了一杯酒，他一饮而尽。
王晨和吴昊、胡强强也赶紧一饮而尽。
刘宏书记感慨了一句。
“第三，江南省体制负担太重。江南供养着庞大的事业单位和国企，编制人员就170多万，这还是这几年精简机构人员之后的结果，加上聘用制50万、全省各村居委会干部10来万，光是这些工资福利，每年就吃掉财政的很大一块，3000多个亿。”
“省内机构叠床架屋，一个项目从立项到开工要盖几十个章，哪个章背后都是一个领导干部。前州窟窿为什么越捂越大？因为层层都怕得罪人，层层都不愿踩刹车。不把这层官僚铠甲卸掉几块，我句可能有点严重的话，再好的政策也落不霖。”
这些话已经很深刻了。
“有些人喊着，政府都没钱的时候，那社会更怎么样？还有人，体制内的工资福利是靠省内国企，实际上，省里国企除一些矿产资源税一年几百亿外，日常省里国企一年纯利润也就在十多个亿，当然，国企还负责一定的社会效益，这倒在某种意义上能理解的。”
“所以，所有财政资金，还是靠各种税来维持的，清醒点、客观点来，如果社会经济发展有了问题，体制内的问题肯定会越来越严重，这是必然的，所以要把官本位意识转换过来，而不是觉得进了体制就保险了，就可以高枕无忧，啥都不用管了，有这种思想的？可以不适合在体制内了！但奈何，现在个别社会舆论，包括个别…过度捧杀体制，可以预见的是，江南省的经济再不发展？那…没有任何一个职业能独善其身。”
刘宏书记满脸通红。
看得出来，他得很激动。
王晨内心也很激动。
“我的这几个问题，事实上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也不是一年两年能根治，我深刻地知道这点，我这个一把手不能不管吧？但你去省发改委，你不能只负责审批。更要在项目布局上有战略定力，不能被各地市的‘各种编造的数据’牵着鼻子走；同时，给你一个任务，发掘一些真正懂经济的领导干部，要在领导干部使用上给省委提建议，把那些真懂经济的人推到重要岗位上；要在体制改革上敢啃硬骨头，把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审批环节砍掉。江南能不能在现在经济发展中取得成绩，到底，一靠政策路线，二靠体制内的人。”
这些话的信息量太大了，王晨一时间有点懵逼，他竟愣了一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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