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您退居二线了，那我想去省发改委！如果您没有退居二线，那我就继续留在省委办保障您。”
尹书记笑着点点头，“其实我想把你放在省财政厅去任厅长，但省财政厅的办公地址有点距离，那要是有事找你，你赶过来也不方便，就这么简单的理由。”
这理由的确也太简单了，王晨一愣，“省财政厅可是个好单位，当年集资时，别的单位都是楼房，那边正处级都是叠墅，厅级都是别墅！”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不过话又回来，体制内真正的红利，确实已经过去了，那会一套房，就能抵现在体制内不少新晋干部干很久，而且集资的房子位置好，大部分没有公摊！”尹书记也了解这些情况。
尹书记至今的家，也在他最开始工作成长的那个省份的省城，只不过，之后估计就在江南省退休了。
“是啊，当初财政厅改革，为了把某厅一些职能部门吸收过来，开出的条件是，吸收过来的部门全部解决正处，当时的阻力一下子就没有了，毕竟摊子大，安排得开，这要是省委办，可不敢这么安排，这样安排是要犯错误的。”
尹书记哈哈大笑，“没错！所以啊，我想把你放财政厅去当厅长，你的格局、你的原则，我觉得可以干好这个岗位，因为你比其他人都要有原则，不仅如此，从内心来，用你，我放心。”
王晨笑笑，“谢谢您的信任。”
“对了，孙常务副部长马上就要提部长了。“
完后，尹书记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他突然问，“对了，你这两帮我看看，章昌哪里有离高干区比较近的平层楼盘，我想买一套给我孩子，年轻人，不愿意和我们一起住，我也清楚。”
王晨很惊讶，“不会啊，前段时间我和您孩聊过一次，他们要陪着您在高干区住啊！”
“算了算了，不搞这些，有的时候，年轻人有孝心，不好意思，我替他们了！”
王晨很感慨，不管领导级别有多高，都是可怜下父母心啊。
王晨回到办公室，突然之间有点惆怅。
在这个院子办公办了这么久，还真有点感情了。
有的时候王晨在想：为什么有的体制内的干部看起来这么“无情”，当然，指的是少部分领导，或许和这个就有关系。
往往刚和大家培养好感情，也许马上就面临调走，所以慢慢的，也就适应了逢场作戏，大家只不过是因工作关系在一块临时配合的陌生人罢了。
当然，这些是王晨想的理由。
砰砰砰。
有人敲门。
“进。”
进来的却是王爱文。
“师弟，忙着呢？”
“师兄，你是来问你挂职那件事的吧？”
“嘿嘿，对！”
“师兄，你不愿意去？”
“没有不愿意去，我就是问问你，如果我去挂职了，结果尹书记又退休了，那该怎么办呢？到时候会不会就让我在省委政研室呢？”
王晨皱了皱眉，“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我愿意肯定愿意，就是有些疑惑，毕竟我和尹书记的关系又不比你和李主x的关系，你们关系好得就跟一家人似的，我哪里能和你们比，我是想，如果我现在去挂职，别到时候留在省委政研室，然后…”
王晨盯着王爱文，看得他心里发虚。
“师弟，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师兄，我这么和你吧，你去挂职，是为了避开专职秘书的条例限制，如果等尹书记退二线后，你再安排？那就来不及了，等尹书记一确定要退二线，一谈话？那就要人事冻结，到时候问题就大了，所以尹书记是为你好，要不然他完全可以对你不管不顾。”
这话得王爱文有点惭愧。
“师弟，你这么，我就有点惭愧了，可能是我个人太优柔寡断了，所以总是…唉，对不住啊！”
聊了几句，王爱文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想让王晨帮他陪个客人，据他来几个亲戚朋友，找别人陪？风险太大！
找综合一处的普通干部陪？好像…
找王晨好像是最保险的。
这也很正常，一般来，体制内请吃饭，都喜欢叫几个领导干部陪一下，显得有面子。
“好，那是事，我来请！”
“安排肯定是我来安排，你露个面就是很给面子了，我知道你是看在师兄弟的面子上才帮我的，我很感谢你。”
“这话干啥…”
王晨一直心情惆怅，所以和王爱文聊起这些的时候，也只是装模作样地笑笑。
“怎么了？师弟，看你无精打采的。”
“惆怅啊！李书记、尹书记…新书记来，一朝子一朝臣，很快，江南省的政治格局又要发生变动，我又得花时间去适应，很不舍得。”
“哈哈，变动意味着机会，你不要那样想，我们这行是干什么的？不就是工作的？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我们不过是普通人罢了，我一直是这么对自己的。”
王晨点点头，“是，你得对，我们就是普通人！”
王爱文见王晨还闷闷不乐，就举起了例子。
“你看啊，我认识好些干部，到了一定的年纪，有了一定的社会地位、体制内的收入也高了，就开始换老婆，娶年轻的老婆，而有的体制外的，认为社会上传的体制内的收入很高很高，冲着这个就觉得自己找到个很牛的人，结果发现，体制内所谓的高收入，压根不是她想的那样，就这么吧，我在省委组织部工作时，见到太多这种例子了。”
“省委办某处一个一调，一个月一万三，加上公积金、社保，接近两万，这在章昌市算相当可以了！找了个很年轻的媳妇，现在一个月平均花销两万多，喊着压力大。”
“正因为我们是普通人，所以我到现在都觉得，不是我优秀，而是体制内容纳了这个普通平凡的我，我一直是这么觉得的。”
王爱文完后，喝了口茶，“师弟，别想太多，做我们这行，有的时候就要强硬，有的时候就要狠下心来！过于感性、不懂拒绝，是不适合在体制内混的，这是我的心里话。”
王晨突然抬起头，看着王爱文。
“师兄，你得有道理，不这些了，对了，吕建军师兄找过你没？”
“啊？他？没找过了，我最近没去校友会的活动，工作太忙了！没时间去。”
王晨点点头。
“对了，师弟，要不晚上我们约他们吃个饭？”
王晨刚想拒绝。
电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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