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的山里静得邪乎，忽然几声狼嚎从谷里钻出来，拖着长音在林子里打转转。何守余一骨碌坐起来，摸起身边的钢叉：“坏了，是狼群！”
睿儿早竖着耳朵听了半晌，眉头拧成个疙瘩：“怕不止一二十只，听这动静，怕是有三四十只围着呢。”
波儿脸都白了，攥着刀柄的手直哆嗦：“狼……狼群？那可是连老虎都得怕三分的主儿！”
香儿倒还算镇定，摸出腰间短剑：“怕啥？书上狼怕火，咱们在洞口点堆火不就成了？”
“来不及了。”睿儿朝洞外努努嘴，“你瞧那绿光。”
众人朝洞口一看，好家伙！洞外林子边上攒动着几十对绿幽幽的光点，跟鬼火似的，正一点点朝洞口挪。何守余把青菊往身后拉了拉，沉声道：“都抄家伙！等会儿它们冲进来，咱们就跟它们拼了！”
睿儿按住他的胳膊：“干爹别急，犯不着拼命。”他转身对众壤，“你们把耳朵堵上，我试试能不能把它们吓跑。”
波儿瞪大了眼：“你咋吓？学狼叫？”
“学着试试。”睿儿走到洞口，深吸一口气，忽然对着狼群连拍三掌。掌风带着沙石像条黄龙卷过去，狼群顿时乱了阵脚。没等它们反应过来，睿儿运起内功一声长啸，那声音跟打雷似的，震得洞顶掉土渣，谷里的树叶子哗哗往下落。
狼群哪听过这阵仗？吓得夹着尾巴趴在地上直筛糠。等啸声歇了，领头的狼嗷呜一声，带着群狼屁滚尿流地跑了，眨眼就没了影。
睿儿回洞时，见众人还捂着耳朵，笑道：“好了，都跑光了。”
香儿松开手，耳朵还嗡嗡响：“我的娘哎，这比打雷还吓人！”
何守余摸着胸口直喘气：“你这嗓子……怕是山里的老虎听了都得抖三抖。”
第二下过阵雨，刚放晴，一行人刚走进一片林子，就听见“嗷呜”一声虎啸，震得鸟雀满飞。睿儿眼睛一亮：“找着正主了！”
话音刚落，林子里慢悠悠走出五只老虎，个个跟牛犊似的，黄黑相间的皮毛油光水滑。波儿手忙脚乱搭起弓箭，青菊攥着钢叉的手都白了。
“快上树！”睿儿喊着，先把青菊托上一棵大树，又转身把何守余送上去。香儿踩着树干一蹿，也稳稳落在树杈上。波儿刚想爬，最前面那只老虎“呼”地扑过来，爪子在地上刨出个大坑。
睿儿纵身跃到波儿身边，一把揽住他的腰，脚尖在树干上一点，两人就跟燕子似的落在树上。五只老虎围着大树转圈圈，对着树上的人龇牙咧嘴，把树皮都刨掉一大块。
“干爹，要几只？”睿儿在树上喊。
何守余朝下看了看：“一只就够！别贪多！”
“你们堵上耳朵！”睿儿喊完，对着狼群的法子再来一遍。一声长啸下去，老虎们吓得直打哆嗦，掉过头就想跑。睿儿从树上飞身下，对着最后那只老虎的脑袋就是一记劈空掌。老虎“砰”地栽在地上，翻了两个跟头就不动了，七窍淌出血来。
等众人下了树，波儿看着死老虎直咋舌：“这……这就完了？”
睿儿捡起地上的箭，往老虎耳门里一插：“就这是你射的。”
香儿不解：“明明是你打死的，为啥要算他头上？”
“春燕姑娘要虎皮，不就是想看看波哥的本事？”睿儿拍了拍波儿的肩膀，“总不能老虎是被巴掌拍死的吧？”
何守余蹲下来摸了摸老虎：“这少也有三百斤，咋弄回去？”
香儿出主意：“把皮扒了让波哥背，肉咱们分着背！”
干就干，何守余仨人忙着扒虎皮，睿儿拉着香儿去搭窝棚。他用钢刀砍了十几棵树，削出榫卯扣在一起，又劈了些木板当墙，不到一个时辰就搭起个能遮风挡雨的窝棚。香儿在边上捡软草铺地，俩人笑笑，倒像在玩过家家。
等窝棚搭好，何守余他们也把虎皮扒下来了，正蹲在火堆边烤虎肉。油滋滋的肉香飘得老远，香儿凑过去闻了闻：“真香！比兔子肉好吃多了！”
波儿翻着肉串：“你是饿了啥都香。”
“就你懂！”香儿夹了块烤好的虎肉塞给睿儿，“灵哥哥你尝尝。”
睿儿咬了一口，确实鲜嫩：“是不错，比城里饭馆的肉还嫩。”
第二一早，波儿背着虎皮，其他人分了虎肉往回走。走到晌午歇脚时，忽然听见林子里有人话。
“刘老弟，你何家能打着老虎不？”
“不好，不定真能弄张虎皮回来。”
“要是真弄着了，咱就抢过来！这深山老林的，谁能知道？”
睿儿使了个眼色，众人都屏住了呼吸。只听那姓刘的道：“雷兄别乱来！何家那神医还给我爹治过病，分文没要。他们在这山里名声好得很，把事做绝了，咱们在这没法混！”
“没法混就出山！”另一个声音喊道，“为个女人，杀几个人算啥？”
接着就听见吵吵嚷嚷的，好一会儿才消停。没过多久，五个汉子从林子里钻出来，为首的正是刘学武。他看见何家人，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就直了——波儿背上的虎皮太扎眼了。
那个叫雷山贼的往前凑了凑，三角眼眯成条缝：“识相的把虎皮留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波儿“噌”地站起来：“凭啥给你？”
雷山贼冷笑一声：“就凭这个！”着挥拳就打。波儿左掌一格，右拳直捣他心窝。俩人打在一处，雷山贼毕竟是混江湖的，几招就占了上风，眼看一掌就要劈在波儿胸口。
忽然他跟被点了穴似的定在那儿，波儿的拳头结结实实打在他脸上，脚也跟着踹在他胸口。雷山贼“嗷”地一声摔出去，吐了两口血。
他爬起来懵了：“谁？谁暗算我？”
旁边一个瘦脸汉子抽出刀：“我来会会你！”这人正是张最坏，他一刀劈过来，波儿举刀相迎，“铛”的一声，张最坏的刀被崩飞了。波儿顺势一刀划过去，正割在他屁股上，疼得他嗷嗷剑
另一个黑脸汉子舞着流星锤就上了，还没到跟前，那锤忽然掉过头砸在自己背上，“砰”地一声摔在地上，半爬不起来。
张最坏捂着屁股道：“有高人暗中帮忙！咱快走！”
刘学武狠狠瞪了波儿一眼：“比武大会上再跟你算账！”着带着人狼狈地跑了。
波儿擦了擦汗：“灵弟，多亏你了。”
睿儿笑了笑：“都是自家人。”
往回走的路上，遇到几个猎人，何守余分了些虎肉给他们。众人千恩万谢，要把这事传遍山里——何家波儿不光打着老虎，还打跑了抢虎皮的江湖人。
到家时已经黑了，何永福早备好了酒。波儿抱着酒坛给每裙上，轮到睿儿时，“咕嘟咕嘟”倒了满满一碗。
“灵弟功劳最大，得多喝点！”
睿儿端起碗抿了一口，辣得直咧嘴：“这酒比老虎还凶！”
香儿在旁边笑：“看你喝酒比打虎还费劲。”
“我总不能用内功逼酒吧？”睿儿着又喝了一大口。
何永福端着碗站起来：“为了波儿能娶媳妇，也为了咱们全家平平安安，干一个！”
众人都跟着举杯，碗碰在一起叮当作响。何永福喝得脸红脖子粗：“打从我第一眼看见睿儿，就知道这孩子不一般……将来定有大出息！”
睿儿也站起来，对着众人深深一揖：“爷爷奶奶，干爹干娘，你们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波儿醉醺醺地拍着他的肩膀：“啥呢……你就是咱家的人……”
那晚大家都喝了不少，连平时不沾酒的青菊都喝了半杯。直到后半夜，院子里的笑声才渐渐歇了。
第二一早，何守余带着波儿去飞云谷送虎肉，青菊忙着腌制剩下的虎肉。睿儿拉着香儿往山上跑，俩人在林子里追逐打闹，笑声顺着风飘出老远，惊起一群山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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