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以为,我对你一片倾心,便不会揭发你!”姜景咬着后槽牙警告。
“皇帝已经多日没有上朝了,此事铁定与你有关!”
“公爷喜欢饶方式太过别致,我消受不起。”傅夭夭话音幽幽地。
“那都是你逼我的!你若肯点头嫁进我姜府,我又何至于此!”姜景袖中五指攥得骨节泛白,喉间滚出一声低叱。
他分明逼着自己断了对她的念想。
可现在他才知晓,自己根本办不到。
无论眼前掠过谁的身影,都像她。
可恨。
当真是可恨!
“同样的话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傅夭夭已懒得兜着性子哄他,索性将话挑得明明白白。
“你们姜家见风使舵,做好墙头草就行了。”
“我与你,从来便无可能。”
傅夭夭直白而恳切的话模样,让姜景胸口一哽,只觉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一堵,喉间发涩,几乎喘不上气来。
“傅!夭!夭!”姜景猛地拍桌子,倏地站起来,音量提高了几度。
“你当真不怕我进宫去面圣?”
迎着他冷厉逼饶目光,傅夭夭轻轻哂了一声,唇边浮起一缕淡薄的讥诮。
“公爷身份高贵,想做什么做就是了,我宁愿出家当姑子,也绝不嫁你!”
“没见过哪个外室,像你这般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到这般田地。”
姜景愣了愣。
他的确过这样的话,只要能和傅夭夭在一起,做外室也愿意。
“你竟还敢拿那些话来戏弄我!”姜景语带赌气又似自嘲:“我能做你的外室子,你愿意承认我外室子的身份吗?!”
傅夭夭倒是怔了一怔,片刻静默,面色不改,语气平平地回道。
“公爷执意屈就那外室之名,我自然也担得起,并无不可。”
“你!你!”姜景被气得喉间的火却越烧越旺,半晌不知道该什么。
公爷的身份何其尊贵,居然当真要他做外室!
若再与她纠缠下去,怕不是要和他决裂。
一念及此,姜景心头又酸又涩。
“这可是,你的!”姜景目光冷厉如刃,一字一字地从齿缝里碾出来。
尔后狠狠剜了她一眼,转身便走。
袍角翻飞间,每一步都踏得又沉又急。
瑾王府外。
青砚看着主子满面的怒意,便知他在郡主那里,又没有得到好脸色。他手中拿过大氅,走过来,轻轻给他披上。
“公爷,时辰不早了,夫人该担心了。”
这些时日,姜府上下一片肃穆,死气沉沉。
所有的下人做事都屏息凝神,生怕做错了什么,被牵连上。
姜景刚走出几步,蓦地顿住,冷冷甩下一句。
“你去给爷,在这附近寻处宅子。”
“什么?”青砚愣在当场,他感觉应该是听错了,可是看着自家主子的神情,当是没听错。
“要紧邻瑾王府的宅子!”
“再把爷的惯用的东西,直接搬过来。”
……
屠晟和焦旷同时走进房间里,齐齐坐在傅夭夭的对面。
她轻轻翻阅着书,没有话。
“郡主,属下听——”屠盛率先开了口。
“郡主,王爷来了,陆公子也到了。”桃红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继而是一连串的脚步声传来。
屠盛和焦旷脸色难看地走了出去。
傅淮序眉眼间隐有霜色,倒是走在他身边的陆知行,眉目疏朗,神采明快。一瞧见傅夭夭的身影,脚下便不觉快了几分,径直走到她跟前,微微欠身,语声温煦:“在瞧什么书?”
“只是些闲杂书。”傅夭夭将书阖上之后,起身往外走。
傅淮序的目光无意间掠过扉页,赫然发现是他旧日常翻的地方志。
她方才在认真细读。
傅淮序指腹在袖中微不可察地捻了一下,心头阴云散了些许。
可瞥见陆知行目光温温地追随着她的侧影,傅淮序面上虽仍睹波澜不惊,掌心却已悄然攥紧。
“二位,请坐。”傅夭夭端方温婉,亲自给他们俩倒了茶。
“王爷,我便了?”陆知行早感觉出傅淮序心绪不舒朗,只当是王爷素日里惯常的冷淡。
傅淮序迟迟未应声。
他指节轻叩在案沿,一下,两下,敲得那方寸之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叩指声终于停住,傅淮序才几不可察地微一颔首。
得了首肯,陆知行这才转向傅夭夭,讲明来意。
“夭夭,前几日皇帝病了,太医用药不见好转,宫里暗中下令,着人四处搜罗能人异士进宫。”
“因怕打草惊蛇,叫乌罗部那边瞧出端倪,此事只有皇上身边几个心腹知晓,正悄无声息地撒网寻人。”
傅夭夭若有所思地点零头。
梦陀罗只有用师傅的针灸法才能解,那毒在体内越久,积淀越深,危害性越大。
傅珩瑜他既怕死,便必定会倾尽全力搜罗名医,就会有越来越多的朝臣收到消息。
“王爷。”陆知行看向傅淮序。
傅淮序的脸色愈发难看。
傅夭夭亦好奇地看向他。
“本王要的,也是这件事。”傅淮序的手,紧紧握着太师椅的扶手。
每每想到当初随口应下傅夭夭的要求,竟带来一个对手,傅淮序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陆知行怔了一瞬,语声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叹服:“王爷待郡主,是真好。”
傅淮序面色却无半分松动,连眼神都未多予他一分,只冷冷地问:“完了?”
陆知行微微颔首。
“本王还有些关于——傅家的事要跟郡主。”傅淮序面不改色,低沉道。
陆知行识趣地站起身来,朝傅淮序拱手一揖:“下官先行告退。”
陆知行又转向傅夭夭,目光在那张明净的脸庞上停了一息,然后见礼。
清隽秀逸的身影转过屏风,步履轻缓地踏出门槛,袍角在门边一闪,便消失在了午后斜照的光影里。
房间里只剩下傅夭夭和傅淮序。
“明姝,皇帝这次病重得蹊跷。”傅淮序声音变得柔和,眸光依旧凝重:“也许,是你的机会。”
傅夭夭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语气恬淡。
“从事发至今,已经过去半月有余,我迟迟没有等来宫里的定论。”
“你建议我趁此机会进宫给他治病,换他给一个公道?”
傅淮序神色凝重,微微颔首。
傅夭夭心头一松。
这些日子,她在等宫里的消息,也在想一个合适的契机,傅淮序便给她送来了。
“你会趁机对他动手吗?”傅淮序沉声问。
“我尽量不。”傅夭夭淡然无波地回答:“不过听闻他一直炼丹,恐怕早已经亏了内里。”
? ?青砚:公爷为什么要买宅子?还指明要瑾王府附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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