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宫里出来,傅夭夭让马车先行回府,她想独自走一走。
赵满放心不下,不敢上前惊扰,隔着远远的距离跟着。
迎面走来亲自带兵巡逻的谢观澜,一身戎装英气逼人,在看见傅夭夭的瞬间,停下了步伐。
执戈识趣地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谢观澜看向她红扑颇脸蛋儿,伸出手,在她脸上捏了捏。
傅夭夭瓷白的脸蛋儿在他手中变成了各种形状,感受到他手上的粗糙,掰开他的手腕。
“你手上有茧子。”傅夭夭眼尾洇开一抹恼色,嗓音却像浸了蜜:“疼。”
谢观澜收回了手,有些别扭地放在了身后,脸上笑意憨憨的。
“你有空吗?”傅夭夭看着他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懒懒地同他话。
“城西酒肆新酿的‘千日醉’,我请。”
“是,夭夭大人。”谢观澜笑着调侃。
酒肆老板看到一身戎装的将军和娇美娘来了,用巾帕擦了擦桌椅,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
夜里,酒肆生意也清淡。
两人相对而坐,倒显寂静。
老板给他们俩温好了酒,放上了菜,便退回炉边打盹去了。
“城里的流言我都听了。”谢观澜拎起杯,指尖在粗瓷沿上碾了一转,开口时声音像压着霜。
“他们的把戏,还是一点没变。”
闻言,傅夭夭没接话,把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谢观澜听完,神色比她还要严肃,端起桌面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我听闻。”他忽然换了话头,眼底冷峭未褪,嘴角却微微松了一点:“姑娘自己缝制嫁衣,成婚后会更幸福。”
“知道你不善女红,我已经让人开始缝制了,过些时日,便让人送过来,你瞧瞧合不合意。”
傅夭夭的嘴张开又合上。
像被人猝不及防塞了一团温热的棉絮,想呛回去,却发觉那棉絮里裹着甜。
“可是——”
“没有可是。”谢观澜粗暴地打断了她要的话:“我们迟早都会走这一步,我不过是提早了些。”
傅夭夭抬眼望向他。
差不多的话,他之前也过。
灯影里那张脸还是熟悉的轮廓,可有什么不一样了——不是语气,不是神色,是那种沉到底之后反而浮起来的轻,像人站在崖边时,没有紧张害怕,反倒张开了手。
傅夭夭低下头去,默默吃了口菜。
他明知万分危险,亦被她拒绝多次,可仍然不死心。
这时,有兵过来禀报,歹人持械伤人后仓皇出逃,求谢观澜即刻前去查办。他不便久留,带着人过去了。
临行前,把执戈派给了她。
回府路上。
桃红几次拿眼看执戈。
按照往常,执戈同她走在一起,会有不完的话,可是今日,执戈却一心执行谢观澜的任务,不发一语。
傅夭夭把桃红的动作看在眼底,又看了眼街旁的铺子,提议给屠盛和焦旷带些酒回去。
听到傅夭夭的吩咐,桃红乖乖地离开了。
马车旁只剩下执戈。
“景国公府,可是发生什么事了?”傅夭夭手肘搁在窗台上,视线淡淡地看着桃红方向,面无表情地问。
执戈听到她的声音,恭敬揖礼。
“郡主有所不知,少将军已经与谢老将军了割席断义的话,从景国公府搬出来了。”
“谢老国公尚在盛怒之中,全然不知少将军借入宫领命为由,伪造圣谕,暗中遣心腹收走兵符,又严令府中上下不得走漏风声。”
兵符二字,猛地砸在傅夭夭心头。
“什么时候的事?”傅夭夭惊诧地问。
“早在将军拿着证据进宫的前一日。”执戈如实回禀。
傅夭夭面不改色,心中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么早……
谢观澜就做好了准备!!
买酒回来的桃红,感受到在她离开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里,气氛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她心翼翼地往执戈手里塞了块松松软软的东西,转身快步上了马车。
一路上没有人话。
马车缓缓回到公主府。
旧案昭雪,瑾王冤屈大白于京城。
此前持观望态度的世家贵女,纷纷主动向傅夭夭示好拉拢。
傅夭夭日日周旋于贵眷之间,不动声色地从她们闲谈中搜罗各种讯息,只是听来的大半,皆是后宅琐碎纷争。
外头一派岁月静好,看似安稳无波。
这日,夜已深。
傅夭夭刚要就寝,谢观澜急匆匆进了知微居。
“夭夭——”
他眸色泛红,神色暗淡,周身带着的冷意。
“宫里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傅夭夭立即坐起身来。
“皇上前两日忽然吐血,病倒了。”
太监对朝臣宣称皇帝在炼丹,取消了庭议和早朝。
各位大臣只道皇帝任性胡为,不曾觉得有异。
“我今日有事禀报,宫人不敢阻拦,进宫后看出了异样,几经周折才打听到消息。”谢观澜语气严肃。
他进宫,亦没能面圣。
“太医怎么?”傅夭夭关切地问。
“太医认为,皇上日日服食铅汞丹药,初时只觉精神亢奋,久而久之,铅毒积于五脏六腑,气血耗损殆尽。”
“这个消息,除了康王和后宫嫔妃,没有人知道。”
“康王侍寝后,来找过你吗?”
傅夭夭神色凝重地,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只待时机合适,你再进宫。”谢观澜继续道:“只管按照计划去做,剩下的,交给我。”
傅夭夭微微颔首,柔声回答。
“我知道的。”
“你也要保重。”
谢观澜看着傅夭夭澄澈的目光,朝她露出会心一笑。
两人又了会儿话,谢观澜才离开知微居。
翌日清晨。
傅夭夭去了康王府。
康王府的人见到她,个个脸上洋溢着笑意。
离着主路不远的支路上,有两道身影,看着傅夭夭独自往里走。
“当真不用给郡主引路吗?王爷知道后,不会怪罪?”厮拧着眉,疑惑不解。
“我的话,你还不信?”破风环抱双手,不以为意地回答。
“你前不久被王爷罚了跑十圈,听你的腿疼了好几,是为什么?”厮心中有太多不安和疑惑了。
破风不耐地瞥了厮一眼,没好气道:“做好你的事,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言毕,破风看了眼傅夭夭要去的方向,满意地往另外一条路走了。
? ?傅淮序:谢观澜,你怀疑我对明姝不利?!
?
作者:还有一章,正在修改,晚点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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