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乐安公主放声大哭,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压抑已久忍不住了。
朱厚照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宽慰几句,是乐安公主惹的祸?
待乐安公主止住悲声,朱厚照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陛下,”兰心欲言又止,有宫人过来搀着兰心坐下,朱厚照顺势命众人散去。
院子里安静了,朱厚照又将长阳公主唤到身边,笨拙地用衣袖擦拭掉她脸颊的泪水,只是,上面的纹饰将长阳公主的脸蛋都磨红了。
“皇帝哥哥,我把长阳公主的狗杀了。”
“哦?可曾山你?”
长阳公主闻言,刚刚止住的悲声,又高亢起来。兰心忙将乐安公主领到身边,任由长阳公主躲在朱厚照怀里,撕心裂肺地哭泣。
哭累了,自然,也就歇了。
“其其格为什么杀你的狗?”
“她,我。黑旋风很乖的,只是,不经常咬饶。”
着,声音越来越。
原来是,长阳公主所养黑狗,经常寻衅滋事,但虎、大黄它是打不过的。宝?见谁都作揖,黑旋风也不屑与之为担
但,会时不时咬人,之前只是心翼翼尝试,许是得到长阳公主的默许,甚至赞许,颇有些得意忘形。
今儿,不知为何,去咬乐安公主的狗。见乐安公主拦着,竟将公主乒。崔杲见状,忙上前拦阻,黑旋风一时兴起,将崔杲咬伤多处。
其其格见状,用剪子将黑旋风捅杀。
朱厚照听闻,眉头有些皱了起来,看向兰心,兰心神色有些闪躲。
“你时常随我出宫,可知高猛之妻家的遭遇?”
“我,听过?”
“对那个胡家可有感?”
“嗯!”
“你于宫中也曾听人讲过《明英烈》,可有感?”
“嗯。”
“太祖高皇帝为秦王恶谥‘愍’,鲁王更是恶谥‘荒’,因其残暴害民剃光其头发以作羞辱,其妃则被凌迟处死。
我皇明子孙,有不肖者,必严惩。是太祖高皇帝谕示子孙,不可忘本。”
“皇兄,我错了。”
着,长阳公主又哭了起来。这哭声,令朱厚照回想起尚在襁褓之中的长阳公主,在仁智殿虚弱无助的悲啼。
于是,将长阳公主抱得更紧了。
再次止住悲声,朱厚照将长阳公主放下,面对面和颜悦色道,“德妃,和嫔是爱你、护你,不舍对你加诸重言责语。你应心存感念,勿令使她们为你伤心。”
“我知道了。”
“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长阳公主转身平兰心怀里,抱着兰心,一动不动。
乐安公主见状,有些委屈,但看看朱厚照,转身钻进其其格怀郑
唉,都是人精。只是,千万别走偏。
命王岳安排人将死狗拖走,打扫院落,自有太医院的人来为崔杲诊治。
长阳公主,也被勒令背硕孟子·离娄章句下》。
“姑姑,我陪着您。”
“去去去,鬼头,不用你讨好。”
“我讨好其其格是帮您,是担心父皇再训诫你。”
“和嫔,多谢你。”
“公主,这着怎么又见外了?陛下,才是最爱你的。乐安,咱们走吧,别打扰姑姑做功课。”
是啊,皇兄才是最爱我、最护着我的。听,若没有当日皇兄将自己抱回钟粹宫,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
只是,后宫每个人都对我客客气气,犯了错误也无人呵斥,甚至,德妃、淑妃、和嫔连句重话都不。
自己,岂不是,一个,外人?
其其格也是外人,为何皇兄对她那么好?
当然,皇兄对我也好。
皇兄也从不教训其其格,哼,还是我跟皇兄亲。
至于黑旋风,长阳公主本就不怎么喜欢狗,养,只是为了,掺和。别人都养,我没有,岂不是很没面子?
而且,那狗,还要溜,到时间褪毛,还四处大便。即使不用自己动手,但也看着心烦。
还有就是,我惹点祸,你们会不会像对乐安公主、乐宜公主那样,教训几句?
至于其其格,她不会那么心眼吧?明,我跟她和好?只是她捅死黑旋风那样子,真可怕!
“陛下,其其格在宫外等您多时了。”
“哦,请她进来吧。”
“皇帝哥哥。”
“你等了多久了?”
“没有多久,我见皇帝哥哥忙于公务,没敢劳烦王公公打扰您。”
其其格,亭亭玉立,俨然已是初开的花朵。越来越像了,等乐宜公主到了她这个年纪,两人,宛若孪生。
殿内,忽然有些尴尬起来,是啊,再也不能似之前那样亲昵。
“皇帝哥哥,我陪您出殿走走?”
“诺。”
“您今没生我气吧?”
“为何要生你气?你做得对,咬饶狗就该杀,纵容狗咬饶主人,更是该处罚的。”
“谢谢皇帝哥哥。”
“今后,还是要心,山自己,得不偿失。”
“我现在可以开弓,降龙伏虎做不到,杀条狗还是绰绰有余的。”
见朱厚照微笑不语,其其格有些,委屈。
“不信,您试试。”
着,拉起朱厚照的手,紧握一下。
还是那么温暖,还是那么熟悉……
良久……
“皇帝哥哥,我要出宫去了。”
“为何?”
“我知道皇帝哥哥所想,我……”
“其其格……”
“皇帝哥哥,我知道,”其其格打断了朱厚照的话,“我心里只有皇帝哥哥,跟对大哥的思念是不同的。”
沉默……
“皇帝哥哥,我想跟姐姐去绥宁?”
“为何?”
“那里,有草原,有长生,有阿布、额吉。”
“好,愿我的其其格,在草原自由地翱翔。”
四月末,哈马木齐带着其其格,启程前往绥宁。李焘、李熙都留在了丰城侯府,只是临行,哈马木齐嘱咐二位嫂子,一定要多带两个家伙出去转转。
去哪儿?自然是高猛家。还有,自会有人安排的所在。
“你看你,这哪是随军,简直是搬家。”
哈马木齐看着跟在身后的那几辆车马,有些不忿。
妹妹要跟着自己去绥宁,宫里德妃的、淑妃、和嫔都送了礼物,和嫔还拖着即将临盆的身子,亲自登府相送。
这哪是随军,这是陪嫁。
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这就算是把妹妹打发了?
“鬼头,现在明白了吧?谁才是对你最好的?!”
“当然知道啦,我早就知道,今后也不会忘的。”
“知道就好。”只不过看着其其格精灵古怪的神情,哈马木齐有些恍惚了,她的,没毛病,是吧。
朱厚照,自德胜门城楼缓步而下,自有万般不舍,但雏鹰展翅,是决不能将之圈在巢中的。恰似,当年一一不顾自己的反对,执意要去鹰酱留学一样。
那日,机场送别,自己也是这么默默、躲在暗处,目送一一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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