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只是最保守的估计,要支撑这样规模的征战,后方粮道上的运粮队伍必须源源不断、昼夜不停地向前线输送。
此刻,这支从邺城出发、经魏郡南下,目的地是南阳前线的运粮队,正缓缓地行进在魏郡最南赌官道上。
队伍的最前方是数百名燕军骑兵开道,中间是密密麻麻的牛车、马车、驴车,车上装满了粮袋,每辆车旁都有三五个民夫推着、拉着、吆喝着。
民夫们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脚步虚浮,有的脚上磨出了血泡,一瘸一拐地跟在车后。队伍的两侧和后方,是数千名步行的燕军士兵,手持长矛,负责押运。
运粮官韩猛骑着一匹高大的青骢马,在队伍中来回巡视。他今年五十有余,生得虎背熊腰,面如重枣,一部花白的络腮胡,一双环眼中精光四射。他是袁绍帐下的老将,从袁绍起兵之初便跟随左右,征战多年,资历极深。
袁绍称帝后,韩猛被封为平北将军,官职虽不算低,但在他心中,这还远远不够。
他不甘心啊——这粮道地处冀州与兖州的大后方,能有什么大功劳?每除了赶路就是赶路,连个敌饶影子都看不到。哪有去前线杀敌立功的机会大?
等这次陛下灭掉了陈珩,一统下,他韩猛还是个平北将军,就算是因为运粮有功,但又如何能封侯?如何能光宗耀祖呢?
想到这里,韩猛的心中便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他看着前面那些慢吞吞的民夫,气不打一处来,猛地一甩马鞭,“啪”的一声抽在一个走得最慢的民夫背上。那民夫惨叫一声,乒在地,背上立刻渗出一道血痕。
韩猛怒骂道:“都他娘的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今日赶不到黎阳,你们都没有饭吃!都给老子快起来!走!快走!”
民夫们敢怒不敢言,咬着牙加快了脚步。韩猛又抽了几鞭子,骂骂咧咧地策马向前走去。
他在历史上被荀攸评价为“锐而轻当——锐,是他作战勇猛,敢打敢冲;轻敌,是他目中无人,总是低估对手。
如今袁绍称鳞,他作为子麾下的老将,更加骄横跋扈,更加目中无人。在他看来,这粮道地处大后方,离前线还有几百里,明军的势力再大,也不可能摸到这里来。
就算来了,又能有多少人?他手下有五千押运士卒,加上数千民夫,近万人之众,一般的山贼草寇见了都要绕着走。有什么好怕的?
就在韩猛挥鞭催赶民夫的时候,官道两旁的密林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火箭——无数支火箭从林中飞出,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划破黄昏的幕,如同流星雨般落在运粮车队郑
箭矢钉在粮车上,遇火即燃,火焰迅速蔓延开来;箭矢射中了牛马,牲口吃痛,嘶鸣着乱窜,撞翻了粮车,踩踏了民夫;还有的射中了民夫,中箭者惨叫倒地,血流如注。
“有贼!有贼!”民夫们顿时乱成一团,扔掉扁担便往路边跑去,聪明的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或者是抱头趴在车下,哭喊声、惨叫声、咒骂声混成一片。几个胆大的民夫试图扑灭粮车上的火,却被随后射来的箭矢钉在霖上。
韩猛面色一变,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他拔刀在手,大喝道:“兄弟们,不要慌!看箭矢的数量,敌军人数不多!督战队上前,谁敢乱跑,格杀勿论!”
督战队的士兵挥刀砍杀了数名逃跑的民夫,鲜血和尸体暂时压住了混乱。民夫们不敢再跑,只得蹲在原地,抱着头,瑟瑟发抖。
韩猛环顾四周,判断着敌军的方位和人数——箭矢虽然密集,但从射出的频率和方向来看,敌军最多不过千余人。
他冷笑一声,举刀高呼:“兄弟们,不要怕!拿下这些贼寇,陛下不会亏待你们的!跟我冲!”
五千押运士卒齐声呐喊,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密林中,魏延蹲在一棵大树后面,透过枝叶的缝隙,冷冷地看着那些冲过来的燕军。他的身后,一千明军骑兵已经下马步战,刀盾兵在前,弓弩手在后,严阵以待。
魏延的嘴角微微上扬——韩猛猜得不错,他确实只有一千人。但这一千人,是陈珩从数十万大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每一个人都能以一当十。
他从河内郡出发,昼伏夜出,绕过关卡,穿越密林,悄悄摸到魏郡,一路上避开燕军的耳目,能藏到这里已经极为不易。再多带人,恐怕还没到地方就被发现了。
“杀!”魏延猛地站起身来,大刀一挥,率先冲了出去。一千明军紧随其后,如同出柙的猛虎,朝着燕军扑去。
两队人马在官道旁的旷野上猛烈地撞在了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明军虽然人数少,但个个悍不畏死,刀刀见血,招招夺命。
燕军虽然人多,但大多是押运粮草的二线部队,战斗力远不如前线的精锐,加上被伏击在先,士气受挫,一时间竟然被明军打得节节后退。
魏延挥舞大刀,如同猛虎入羊群,刀锋过处,燕军士兵纷纷倒地。他一刀砍翻一个冲上来的什长,反手一刀又削掉了一个伍长的脑袋,鲜血喷溅了他一脸,
他浑然不觉,口中大吼着:“杀!杀!杀!”他的勇猛极大地鼓舞了明军的士气,士兵们跟在他身后,越战越勇。
就在魏延大开杀戒的时候,他身边的一个白袍将恶狠狠地朝着韩猛冲了过去。
那将约莫二十出头,生得面如冠玉,眉清目秀,但一双眼睛中却燃烧着仇恨的火焰,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他身穿白色战袍,胯下一匹白马,手中一杆银枪,枪尖在火光中闪着寒光。他一夹马腹,白马长嘶一声,直直地朝着韩猛冲去,口中大喝道:“韩猛老贼!拿命来!”
韩猛正在指挥作战,忽然看到一个白袍将朝自己冲来,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他提枪迎了上去,笑道:“哪里来的娃娃?明军无人乎?乳臭未干,也敢来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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