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周泰归营,将于禁之意讲述一遍,众将皆恼,但闻文丑骂骂咧咧:“当初征战广宗之时,他于文则所率不过一偏师耳,胡吹甚大气?”
潘凤一拍胸口,附和道:“就是!那时是某与儁乂开通地道,率先杀入,烧粮破城,于文则岂敢与吾等争广宗?”
众将亦愤愤,但见鲁肃扶须而笑道:“众位将军有甚可恼?那广宗城袁绍才多少兵马?不定于文则大军一围,袁绍自己便降了,纵使袁绍是头筹,将士们能分几分军功,可廮陶却不同——”
话间,鲁肃神色一凝:“今麴义所率五万大军屯兵廮陶,此人不仅骁勇,更深谙兵法,麾下更是虎狼之师,此处方是一场恶战,拿下此人,更显诸君能耐!”
但见蒋钦抚掌赞道:“军师所言不错!广宗城虽高,然不过数千郡兵。某在许昌时,便听这麴义麾下先登卒甚是撩,以步对骑,大破白马义从,不定于将军是闻其威名,唯恐避之不及哩!”
文丑闻言哈哈大笑:“有理!公奕所言有理!既于文则那厮不敢去碰这硬骨头,吾等便勉为其难去那廮陶,显显本事!”
众将闻言郁气一散,纷纷大笑:“不错!要打就打硬仗,去捏那袁绍软柿子有何意思?”
鲁肃将众将是豪气冲,出言提醒道:“诸君且暂收觑之心,今我军分兵,营中将士不过三万五千,而那麴义麾下却有原驻守在清河的五万兵马,且尽是精锐,万不可大意!”
众将闻言收起笑意,纷纷点头,但见文丑盯着沙盘道:“军师所言不错,吾等此前未与此人交过手,而兵马又不占优势,斗勇不智,军师有何妙策?”
鲁肃扶须笑道:“今文则将军恐吾等抢功,只怕在幼平来时,便已拔营动身,那麴义若知广宗被围必会前往救援,今知己知彼,理应智取。”
张合看向沙盘,摇头道:“广宗与廮陶皆处平原,一眼无虞,欲在半道设伏,恐是不易。”
众将纷纷点头,眉头皱起,但见鲁肃眼中闪过狡黠,道:“一眼无虞,正好布置疑兵——”
但见众人一怔,鲁肃指向两县之间大陆泽东侧道:“吾等水军之威,已名扬下,那麴义不会不知,彼欲援广宗,必经南?县,此处水域纵横,吾等多遣几路奇兵星夜前往各湖泊、河流之地,安置空寨,若有暇不妨再扎些草人,麴义初见之,必不敢行军,先遣斥候去探——”
话未完,蒋钦已疑惑道:“此非打草惊蛇乎?”
鲁肃捋须解释道:“彼若上探三两处,发现皆是空营,便该以为我军乃是故布疑兵,意图拖延其救广宗。而广宗军情紧急,岂容其一步一探?多探几处,其自然松懈。而我军则在薄落津扎营,大营内外也扎草人,但大军潜伏于内,待其途径此处,疏于防备之时,我军从营中伏杀而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定能胜之!”
张合疑惑道:“若其用兵谨慎,偏要一营一探,吾等岂不是仍需与其野战?”
鲁肃笑道:“此乃阳谋,若其当真一营一探,则广宗城破,于将军挥师北上,于吾等汇合,便是以多打少。”
潘凤似抬杠般道:“若是这厮就是好运,一路急行,其他营不探,偏偏独探薄落津大营,又当如何?”
鲁肃调笑道:“纵使如此,比长途跋涉,我军以逸待劳,潘将军犹惧野战乎?”
潘凤一瞪眼:“何人某惧他?”
众将见其憨态纷纷失笑。
这时,文丑微微皱眉道:“军师,若此人非忠义之辈,见我军空营,以为有伏,既不探营,也不救援,折返廮陶,据守不出,又当如何?”
鲁肃思忖片刻之后,笑道:“若当真如此,局势便是吾等主导,或南下先助于将军破广宗,或进取其他乡县,使其徒守孤城,进退自如也。”
文丑闻言思忖片刻,遂抚掌笑道:“军师妙计!蒋钦、周泰,汝二人善水战,当知何处扎营最为逼真,此事便全权交由汝二人操办,吾等先率主力前往薄落津!传令三军,即刻拔营!”
但见众将抱拳应诺各去筹备。
少顷,大军拔营,浩浩荡荡开往钜鹿,直奔薄落津!
半月后,廮陶大营。
麴义刚巡营归来,便有斥侯飞马直入中军。
“报!将军,于禁率五万大军北入钜鹿,直奔广宗,主公令将军速往救援。”
麴义一怔:“五万兵马?于禁得颜良、高览降卒,麾下十万之众,何故只有五万?”
斥候睦:“据沮先生猜测,其余兵马该是去阻挡晋阳侯援军了。”
麴义闻言颔首:“该是如此,点兵聚将!”
于是麴义留下五千兵马给副将,留守廮陶,亲率四万五千兵马当即南下。
这廮陶至广宗不过百余里,一马平川,若全力驰援,一日夜可至。
麴义点齐兵马,让带几日口粮,便即可出发,亲率八百人身披双甲,背负大弩,腰悬环刀,在前军开道。
大军沿官道南下,将至南?县地界时,前方探路斥候飞马回报:“将军!五里外湖泽东侧,有敌军水寨,旌旗林立,高挂‘文’字大旗,想是贼将文丑的旗帜。”
“青州水师?”麴义一惊勒马,抬手止住大军,面色凝重:“再探,察明虚实。”
少顷,斥候回返,面色古怪:“将军是座空营,寨中灶冷旗斜,寨内俱是草人。”
麴义闻言是疑心大起,当即点齐无路斥候:“远探十里,凡可疑处皆不可放过!”
日头渐西,四路斥候陆续归来,皆言沿途无异状。唯独东南一路回报:“将军!十里内又见两座空营,规制相同,皆无人迹!”
麴义眉头皱起,心中迟疑起来:缓兵之计?文丑大旗……在半道布下疑兵,想是猜到某会经蠢救援,既知行踪,文丑何不率军拦截?
想到此处,他已然心生退意,这前路恐怕不顺,可犹豫片刻,他有想到凭他这凉州武人,威望不足以镇住河北士族,袁绍若有失,他除了乞降,别无他法。
于是,他是一咬牙一跺脚:“传令!全军加速前校然斥候队散出二十里,逢营必探,不可轻忽!”
暮色四合时,大军已过南?。
秋夜风寒,士卒举火如龙,在平原上蜿蜒南趋。
子夜前后,前锋抵达薄落津——簇乃漳水转折之处,河面在此拐了个弯,形成一片河滩缓坡,缓坡上赫然是一片鸦雀无声的水寨。
此前数骑斥候已探了七八处空营,此时飞马近前,在营门往里一看,是习以为常,驰回高呼:“报将军!前方又有一寨,辕门、哨台皆是草人!”
麴义眼见广宗城不远,开始相信这些只是故布疑兵,不疑有他,遂下令急行,前军路过水寨时,他还打量了一眼,果见那“岗哨”姿态僵硬,似乎连夜风中旌旗飘卷也显几分呆板。
于是大军如长蛇般从水寨旁经过。
正当前军行过水寨,中军过半之时,忽有震鼓声自水寨深处炸响!
那座“空营”如同沉睡的巨兽骤然苏醒,漫羽箭激射而出,紧接着,黑压压的甲士如溃堤洪水般涌出,一时间,惊呼声、号令声、刀剑出鞘声、喊杀声,乱作一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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