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儿神情十分凝重。他方才也上前帮忙,淋得浑身都湿透了。
回到蘅园之后,板儿便和崔孜薰一同去往工作间,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了身干净衣裳。
“你怎么这般凝重?是想到什么了吗?”崔孜薰问道。
“是啊。”板儿,“哎,我忽然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忽然觉得不只是我一个人有了方向,而是千千万万的人,都该有了自己的方向。”
崔孜薰闻言笑了笑:“好大的口气。”
这一边,窦敏苁满是戒备。
许秀婉这个时候啊,看着窦敏苁:“既然你来了,就不应该找这个男人,而是应该找我。”
许秀婉这话一出,窦敏苁的脸立马就拉了下来。
罗杏打量着窦敏苁。她心里清楚,若不是自己的母亲身居女王之位,……世间本就没有那么多假设。
罗杏忍不住暗自思忖,若是……自己的爹,没有定力,或者世事会不会有另外一种可能,甚至自己——或许根本就不会来到这世间。
窦敏苁的声音忽然打断了罗杏的思绪。
“我本是想求见女王的,可我也知道,女王眼里向来容不得半点沙子,我也犯不着主动往枪口上撞。”窦敏苁缓缓道。
这女人虽是装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骨子里却半点都不软弱。
罗杏仿佛一眼看穿,在她那副温和献媚的面容之下,藏着的是伶俐锋芒的爪牙。
骤雨初歇,板儿的头发也渐渐干了。
板儿跟崔孜薰道:“我爹娘他们都是普通人,我爹更是死过一回的人。对于我们这种人家来,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无非只求吃饱穿暖。
人人都想有一栋像样的房子,可很多人一辈子,也不过是有个落脚住的地方,谈不上住得好与不好。一辈子就像鸡鸭筑巢产卵那样,忙忙碌碌就过去了。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板儿。
“你想过哪样的日子?”崔孜薰问。
罗杏抬眼望去,只见正在话的窦敏苁,神色反倒越越倨傲。
“若是我爹同时娶两个女人,那我娘还不被她欺负死?”
罗杏忽然冒出这么一句,在场众人顿时都愣住了。
“啊?怎么了?我的是事实,不针对任何人。”罗杏。
许秀婉笑了:“我女儿啊,她的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你看,我们并不是朋友,我们是敌人。”
许秀婉完,脸色当即冷了下来。
“难道女王就这点气量?”窦敏苁。
“难道女王的子民,就这点涵养?自己和女王的男人牵扯不清?我若是你呀,我就能离多远离多远,以防万一。”许秀婉。
“女王是职位,我又没有做对不起我子民的事情。至于我气量大还是气量,那都是我的私事,我没伤害任何人啊!
可你就不同了,若是你的情敌是女王大人,她气量,让你不痛快了,那你也得受着。因为,这女王啊,不是你!”
许秀婉继续:“我又不是圣人,也不是救济堂,不是谁想来分我一杯羹,我就必须要给的。还有,从今以后,罗颀攸,你不准见,因为女王有洁癖!”许秀婉。
这眼见着拿不到利益,窦敏苁眼眸猛地一亮,目光凌厉地盯着罗杏与许秀婉母女二人。
许秀婉本也不怕她,只是自己根本不差这些,也懒得无端招惹是非。
于是许秀婉开口道:“忙,我还是要帮的,女王气量固然大,但宽容只此一回。
饶本性我改不了,你儿子是什么品性,你心里应当清楚,他父亲是什么为人,你又是什么性子,如何教养出的子嗣,皆是有根有源,你该从自己身上找找缘由。”
罗杏听得心里一阵畅快,只觉得母亲实在威武霸气。
随即许秀婉又接着道:“这是给你们大茫的银票,足足一千两银子,足够寻常人家东山再起了。子不教,父之过。该帮的,都在这里了。”
许秀婉将银票轻轻放在桌上:“想要便拿去。”
完她看向罗颀攸:“你还不走?”
“是,我这就走。”罗颀攸二话不,跟着许秀婉一同离去。
罗杏和罗奇姐弟二人留在簇,心里都好奇——窦敏苁究竟会不会收下这笔银子。
走到门口的许秀婉忽然又回头叮嘱:“拿了我的银子,往后便再也不准去找罗颀攸,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窦敏苁心潮起伏,目光死死盯着桌上那一千两银票,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拿钱走人。
果然,她伸手抓起银票,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出去,背影显得无比决绝。
罗奇和姐姐罗杏对视了一眼。
“看见了没有,罗奇。”罗杏看向弟弟开口道,“你得好好学,不然你就是坑娘。你看看她,为了儿子,为了丈夫,都低头成什么样子了,想来当初也是个很骄傲的女人,你看见了吗?”
“我知道了,姐。”罗奇连忙应道。
菜头一脸愁容地走进来。
菜头近来被调去了蘅园,算不上发配,只能是流放。
菜头蔫蔫地望着崔孜薰和板儿二人,闷闷开口:“板儿哥啊,我一定要有出息。”
崔孜薰笑着看向蔡头:“你这是怎么了?谁又委屈你了?”
“都是那王伯清!王伯清现在耀武扬威的,他是土豆,我是菜头,凭什么土豆鸡犬飞升、原地升?
我这菜头,我也得那么威风!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什么杳红,之前怎么没看她出现?
现在!我就感觉我被甩了十万八千里!”菜头。
罗杏长长舒了一口气,看着窦敏苁离去的背影,心里莫名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她暗下决心,自己一定要担起本分,做一个不给娘亲丢脸的女儿。娘亲身为女王,自己虽已嫁与李霁瑄,却好似一直庸庸碌碌,一事无成。
罗杏便向平儿讨来不少手札与笔记,打算暗自潜心偷师。
“你怎么这般认真?我都听平儿了。”许秀婉着缓步走进来,“来一趟,还准备带着功课走?”
“那是自然,我可不能给娘亲您丢脸。不然,岂不是和窦敏苁的儿子一般,反倒拖累娘亲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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