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鳞渊境中,灵砂与丹恒率领两名云骑来到此处。]
[“我想听听他们作何解释。”灵砂对丹恒着,眸光看向不远处那座龙尊像。]
[此刻雕像下方,一名衣衫华丽的持明男子正昂首望着雕像,神情不明。]
[听到云骑铠甲铁片相互碰撞,与数道脚步由远及近,持明男子扭头望去,旋即转身,淡然开口:“龙师涛然,在此恭迎灵砂姐。”]
[“灵砂拜见龙师长老,久疏问候。”灵砂微微颔首,“妾身这一次来,还带上了一位朋友,起来他应当不算外人。”]
[“涛然…长老?”丹恒打量着涛然,见对方熟悉却变得年轻的模样,且头顶长出一条青色枝杈,眉间泛起一丝疑惑:“我被放逐时,你已接近转世寿限。可…如今你怎么成了这般模样?”]
[“这一切全都是拜您的前世之身所赐啊。”涛然看着丹恒,语声淡漠:“若不是你当年任意妄为,我又何须为粒起举族解脱之道另寻险径,将自己变作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
[“……”]
[丹恒眉头微微一蹙,沉默不语。]
“……”
“这便是先前意图奉承送礼、想方设法巴结灵砂的那位龙师涛然……”
杜如晦将这番对话尽收眼底,目光沉沉落在眼前这名持明长老身上,低声喃喃自语。
他紧盯涛然头顶那全然并非龙角形态的青色枝杈,眉心紧紧皱起,眼底掠过一缕惊疑。
旋即想到什么,杜如晦轻声感慨:“此人定然私自触碰了仙舟禁忌,染指丰饶之力,才落得如今这副奇异形态。”
房玄龄缓缓颔首,叹息道:“我等先前便知,持明一众龙师胸中野心极重。”
“现下龙尊白露尚且年幼,如同历朝年纪尚轻的少帝一般,权力浅薄,于一众龙师眼中不过可以随意摆布的傀儡,无力约束。”
“而这群龙师先前便屡次暗中勾结仙舟之外的外敌,图谋私利;”
“况且持明族聚居的地界紧靠建木,涛然这般心存贪念之人,又哪里能够抵挡住诱惑,不去染取这份力量。”
以长久以来了解到的龙师的个性,其中没人对建木的丰饶力量动了心思才让人感到诧异。
如今见龙师涛然显然因丰饶而变成这副模样,房玄龄只感觉不出所料。
…………
[涛然见丹恒沉默,继续开口:“丹恒先生,您两度归来,却始终没肯赏脸与我们这些老东西会晤,实在遗憾。如今却要在这个场合下相见,真是造化弄人。”]
[丹恒摇摇头,“我今随灵砂姐来,并非为了叙旧。”]
[“的是。”涛然点头认同,“司鼎大人送来请柬,龙师哪有不赴约的道理。”]
[“灵砂忝任司鼎一职,丹鼎司里百废待兴,直到今才能与您相谈,长老见谅。”灵砂微微一笑,轻声道:“幽囚狱劫狱之事,我寻得一些「物证」送来,龙师一定看过了。”]
[“嗯,你将「魔阴身的遗骸」、「幽囚狱的地图」和一枚「还尘驻形丹」送到了府上。”]
[见涛然收到自己遣人送去的东西,灵砂唇边挂着抹淡笑:“那遗骸是用云吟术隐藏行迹的刺客,在幽囚狱中助步离人一路畅行无阻。”]
[“那张勾了线的地图则是「幽囚狱犯人逃亡的路线图」。”]
[“持明巧匠曾为幽囚狱建造出谋划策,想必涛然先生手中也藏有一份同样的地图。这药丸——”]
[灵砂正述着,涛然出声打断:“是「还尘驻形丹」。”]
[涛然双臂环抱,神情淡然,“不错,幽囚狱劫狱之事,我曾出力擘画。”]
[灵砂继续盘问:“所以丹鼎司中出现药王秘传与绝灭大君,祸乱丹鼎司,引入星核,令建木重生也和持明脱不了干系?”]
[“不错。”涛然淡定无比,坦然承认。]
[丹恒眉头一皱,“你承认?”]
[“很意外吗?”涛然嘴角微勾,淡淡道:“两位受神策府的指派,作为使者前来,不就是想听我俯首自白吗?”]
[涛然罢,缓声讲述:“自饮月之乱后,持明人丁日稀。龙尊流放,我和几位龙师不得不勉力支绌,挽狂澜于既倒。”]
[“方法或许有些激进,或许不被理解,但到底都只为一件事——「持明的存续」。”]
[着,涛然神情一暗,语声透着几分无奈叹息,“奈何仙舟人一意禁绝寿瘟祸迹,对持明的苦难袖手旁观。”]
[“丹恒,灵砂,身为持明的你们,应该了解我的苦心。”涛然看着二人,目光真切,“我所做的不过是求生二字罢了。”]
[“我何尝不知持明所面临的问题。求生也并非罪过。”灵砂声音轻顿,继续道:“但是长老的所为,超出了求生者应行的界限…犹如只知「繁育」的兽,却没有一丝人心慈爱可言。”]
[“喔?”涛然冷笑一声,自嘲道:“即便自称「高贵的龙脉」,我们自始至终也不过是直立行走的动物。种族存续是根本之事,我若不做兽行,持明怕是连人都做不得了!”]
[“古之所谓「圣人不仁」,龙尊放下了维系一族存续的职责,便只能由我将下大恶归于己身!”]
[“灵砂、丹恒,往者已矣,但持明的未来仍然握在你们的手里。如今罗浮仙舟上形势遽变,我等持明原该团结一心,切莫再蹈前世饮月之过。”]
“……”
朱元璋双拳微微攥紧,眉宇间满是愠怒,“好一套冠冕堂皇的辞!为保全自身部族,便可肆意勾连外耽搅动仙舟祸乱。”
“一己私心披上大义的外衣,把所有悖逆之事得理所应当。其心思野心昭然若揭。倘若任由这般人掌权,日后罗浮必定再起大乱。”
朱元璋听着涛然这番振振有词的辞,胸中顿时一腔火气翻涌。
龙师涛然显然是装都不装了,借着一族存续的辞公然开脱自身祸事,言语之间意在拉拢丹恒与灵砂。
眼下对方明显认为呼雷出走,罗浮内部局势动荡,看准时机,打算趁机兴事。
一旁的刘伯温垂眸,指尖轻捻,听涛然一番辩驳,不由得缓缓轻叹一声。
“此人言语极有蛊惑之力。他先道出持明长久以来的生存困境,以种族存亡博取丹恒、灵砂二人共情,再借圣人之言将自己的恶行合理化...行事狠戾,道理却得衣无缝。”
“他所言不全是空话,持明族群人丁凋零乃是长久以来的实情...可难处不能当作肆意作恶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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