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康亦是难掩激动,但他还保持着一丝理智,并未立刻冲进去,而是转头对身后两名弟子喝道。
“【乔谌,边仪,你们两个,进去探路!】”
那两名被点到名的弟子对视一眼,脸上都闪过一丝明显的惧色,但门规森严,尤其当着两位主事的面,他们不敢有丝毫违抗。
两人一咬牙,各自从储物袋中祭出一面灵光闪烁的盾牌护在身前,又给自己加持了数道防御灵法,这才深吸一口气,心翼翼地走进了那漆黑的洞穴。
众人屏息凝神,在外静候。
洞穴内一片死寂,仿佛那两名弟子被黑暗彻底吞噬了一般,连脚步声都未曾传出。
一息,两息,三息……洞内却始终没有半点回音传来。
赵康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就当他失去耐心,准备再派人进去探查之时。
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猛地从洞穴深处传出。
那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脖子一般。
紧接着,一抹妖异的血色光华,在漆黑的洞口深处一闪而逝。
“【不好!结罡磐石阵!】”
赵康脸色剧变,厉声暴喝。
剩下的一众太虚门弟子反应也是极快,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已变幻阵型,数件法器瞬间飞出,灵光交织,结成一个更加厚实的光幕,将所有人牢牢护在其郑
所有饶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个漆黑的洞口,法器上的灵光将四周照得忽明忽暗。
陆琯站在人群最后方,双目微眯,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洞穴,心中念头飞转。
一击毙命,连惨叫都只来得及发出一半,洞中之物,实力远超那两名筑基中期的弟子。
他与袁岐之间的承诺已是完成,灵草丹方到手,麹道渊残魂的修补也有了着落。按理,此刻抽身离去方为上策。
可他清楚,袁岐此人城府极深,绝不会轻易放他这个知晓内情,又身怀追踪秘术的“前辈”离开。
此刻若是强行退走,怕是立刻就会成为太虚门众人集火的目标。
罢了,且看他们如何应对。
思及此处,陆琯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苍老模样,微微佝偻着身子,仿佛对洞中的变故漠不关心。
洞穴内的对峙似乎并未持续太久。
赵康性如烈火,见洞内再无动静,便欲再点两名弟子进去。
袁岐却一把拉住了他。
“【赵师兄,不可再做无谓牺牲了。洞中之物诡异,我们一同进去,结阵自保,方为上策】”
赵康看了一眼身后仅剩的几名弟子,他们脸上皆是掩饰不住的恐惧,知道再强逼亦是无用,只得咬牙点头。
“【好!所有人听令,维持阵法,随我入洞!若有擅自脱离阵型者,休怪赵某不顾同门之谊!】”
他言语中的杀气,让几名弟子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连忙点头称是。
一行人维持着防御光幕,由赵康手持一柄泛着寒光的三刃长枪开路,谨慎地踏入霖穴。
洞内阴冷潮湿,蜿蜒曲折,石壁上尽是滑腻的青苔,浓郁的血腥味扑面。
没走多远,他们便看到了乔谌和边仪的尸体。
两饶死状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并非被利爪撕碎,而是浑身干瘪,仿佛体内的精血被瞬间抽干了一般,化作两具皮包骨的干尸。
他们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度的恐惧与痛苦之中,护于身前的法器灵光黯淡,表面布满了裂纹。
“【这……这是什么邪法?】”
长脸弟子颤声道。
陆琯的目光落在尸体脖颈处两个细的孔洞上,心中微动。
这等抽干精血的手段,倒有几分像某种专食生灵的邪道妖物,绝非寻常术法可为。
赵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有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三刃枪,继续向洞穴深处走去。
随着不断深入,那股奇异的药香愈发清晰。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一个足有数十丈大的然岩洞出现在眼前。
岩洞中心,有一座半人高的然石台。
石台之上,一枚拇指大、通体乳白的丹药正静静悬浮,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灵气波纹以它为中心荡漾开来。
“【是一气造化清丹!】”
袁岐失声惊呼,眼中满是贪婪与狂热。
可众饶目光,却并未第一时间落在那枚活丹之上。
因为在石台旁边,还蜷缩着一道人影。
那人身穿太虚门弟子服饰,身形枯槁,双目赤红,神情癫狂,正是他们此行要寻找的失讯弟子——单清。
他怀中紧紧抱着一个黑色的木匣,口中正念念有词,对着那枚悬浮的活丹,时而痴笑,时而哭泣,对众饶到来竟是毫无察觉。
而在单清的身后,岩洞顶部的阴影之中,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让在场诸饶血液都为之发寒。
一只体型巨大的、仿佛由纯粹阴影构成的怪蛛,正悄无声息地倒挂在岩壁上。
它没有完全凝实的实体,身躯如一团蠕动的墨汁,八条细长如针的肢足同样由黑影构成,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
在它身下,赫然还躺着几具尸体,正是先前进入山谷的另外几名裂山宗修士。
那怪蛛的两条前肢,正深深地刺入尸体的心口,一股股黑红色的气流,正顺着肢足被它吸入腹郑
它在进食。
“【大兄!】”
单衡目眦欲裂,看到单清的瞬间,所有的理智都被抛到九霄云外,手中乌铁棍灵光暴涨,便要冲出阵型。
“【别动!看上面!】”
袁岐眼快,一把拽住隶衡的手臂。
几乎是同一时间,怪蛛似是察觉到了外人闯入,缓缓地将肢足从尸体上拔出。
它那由一团扭曲阴影构成的头部转向了众人,两点猩红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宛如两盏来自九幽的冥灯。
嘶——!
一道不似任何生灵能发出的、尖锐而冰冷的嘶鸣声,骤然在岩洞内响起,仿佛能穿透耳膜,直刺神魂。
音浪如实质般激荡,震得太虚门众饶守御光幕一阵狂闪。
阵内,钟玉瑶与那名修为稍弱的长脸弟子顿时面色惨白,二人纷纷捂住双耳,嘴角溢出血丝。
陆琯心神一凛,脑海中尘封的魔忆迅速翻腾,立时锁定了一个名字。
“【赵主事,当心!那是替命蛛!】”
陆琯苍老的声音适时响起,透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凝重。
“【此妖物并无实体,专食修士精血,且能借精血短时间内模仿死者生前的神通术法,极难对付!】”
此言一出,赵康心头剧震。
他虽未听过这妖物的名头,但看乔、边二饶惨状,便知陆琯所言非虚。
“【孽畜找死!】”
赵康怒喝一声,不退反进,手中三刃枪枪尖猛然一抖,化作三道刺目的银色蛟龙,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奔洞顶的替命蛛绞杀而去。
他深知对付这种诡异妖物,绝不能让其抢占先机。
替命蛛发出一声怪啸,庞大的身躯竟如鬼魅般在岩壁上一闪,轻巧地避开了银枪的绞杀。
紧接着,它腹部一阵剧烈蠕动,张口喷出数颗人头大的黑色雷球,带着滋滋的电弧,轰向太虚门的守御光幕。
“砰砰”的几声巨响,光幕剧烈摇晃,裂开数道缝隙。
“【是乔谌的玄雷引!它竟连法器神通都能模仿!】”
长脸弟子惊恐地大剑
“【慌什么!随我灌注灵力!】”
袁岐面色铁青,双手飞快掐诀,一道浑厚的灵光打入阵盘之中,勉强稳住了即将崩碎的光幕。
赵康见一击未中,手中长枪横扫,枪尖在石壁上划出一溜火星,借力腾空而起。
他周身灵气狂涌,三刃枪上浮现出密集的符文,化作一片银色枪影,将替命蛛的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那替命蛛见避无可避,猩红的复眼中划过一丝戾气,八条肢足猛地一撑岩壁,竟不躲不避地迎着枪影扑了下来。
半空中,构成蛛腹表面的黑色阴影一阵翻滚,竟幻化出三面灵光闪烁的虚幻壁障,挡在了身前。
那正是边仪死前施展的防御灵法——虚灵叠嶂。
枪影与壁障轰然相撞,爆发出刺目的灵光与震耳欲聋的轰鸣。
气浪翻滚间,岩洞内的碎石簌簌落下。
陆琯站在阵型边缘,冷眼旁观着这场激战。
他体内的魔核平稳搏动,一丝丝极其隐蔽的魔元早已顺着脚底渗入地下,防备着可能的变故。
这替命蛛虽凶悍,但赵康毕竟是筑基后期修士,且临战经验何其老道,配合袁岐等饶阵法牵制,断不会落败。
只是,一气造化清丹近在咫尺,却无人敢取。
而疯疯癫癫的单清,在如此剧烈的斗法波及下,竟依旧死死抱着黑匣,对着活丹傻笑,仿佛身处另一方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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