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烛理了理她因为久睡毛毛躁躁的头发,点零头:“莫听秋都能活两千多年,他一个九头蛇身的怪物,怎么会那么容易死。”
关初月联想到古籍中关于九头蛇记载,脱口而出:“相柳?”
玄烛摇头,“不止相柳一个,上古洪荒,九头蛇族的异种不少,不止其一。”
关初月眼神愈发诧异,追问道:“那阿九到底是哪一个?”
玄烛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九婴。”
这两个字落下,关初月脑海里瞬间想起了某本古籍中关于九婴的记载。
“逮至尧之时,十日并出,焦禾稼,杀草木,而民无所食。猰貐、凿齿、九婴、大风、封豨、修蛇,皆为民害。尧乃使羿诛凿齿于畴华之野,杀九婴于凶水之上,缴大风于青丘之泽,上射十日而下杀猰貐,断修蛇于洞庭,禽封豨于桑林,万民皆喜,置尧以为子。”
尧帝时代,十日并出,万物焦枯,九婴乱世,为祸人间,最终被羿诛杀于凶水之上。这是刻在古籍里的上古凶兽,是早已消亡在岁月里的存在。怎么会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风流倜傥,摇着铁扇的阿九。
她怔了许久,才消化完这个信息,“所以传里被羿射杀的九婴,就是他?”
玄烛知道她想问什么,解释道:“上古神躯,杀不死,只能镇压打散。当年被羿射杀之后,他元气大伤,收敛凶性,隐匿世间,却再也不敢公然作乱了。”
“那他为什么你以前揍过他?你们之间还有过节?”关初月满心好奇。
玄烛笑了笑,“是他自己跟你的?”
然后像是回忆着很久以前的事,带着些怀念,缓缓道:“那是很久以前的旧事了,九个脑袋的凶兽,行事乖张暴戾,我看不顺眼,出手打过他一次而已。”
房间里气氛骤然松弛下来,关初月忍不住弯了弯眉眼,心头积压的沉重散去大半。
两人闲谈片刻,房门被轻轻敲响。
唐书雁,谢朗,莫听秋,姚深,一行人结伴前来探望。
莫听秋进门第一时间就看向关初月,仔细确认她气色无碍后,才彻底放心。
唐书雁是知道关初月此时最关心的是什么的,她径直走到床边,开口对她起最新的探查结果。
“昨你们离开之后,关余一就逃走了。她留在洞内的那些归墟异蛇盘踞洞内,攻击性太强,为了避免人员伤亡,只能暂时封锁整片遗址。从现场残留的气息来看,她应该受了重伤,短期内应该不会再贸然现身。”
关初月闻言,心头再度悬起顾虑,“她跑了?会不会伺机再来抢夺盐水?我们好不容易拿到的东西,可不能又让她给抢了去。”
玄烛开口道:“不用担心,她想要的不是盐水,是盐水里面的东西。”
关初月听不出两者的本质区别,但看玄烛胸有成竹的模样,便压下了心底的担忧。
一旁的姚深全程沉默,目光时不时落在玄烛身上,神色晦暗不明,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探究与审视。
众人陪着闲聊片刻,确认关初月身体无碍后,没有过多打扰休养,陆续告辞离开。
到了晚些时候,关初月感觉自己反正也睡不着,对玄烛:“我想去看看阿蘅。”
玄烛看她现在的伤势也没有太多大碍,便也点头应了下来:“你穿好衣服,可能会有点冷。”
关初月有些疑惑,问:“你把阿蘅安置在什么地方了?还要特意穿厚衣服。”
“穿好我就带你过去。”玄烛没有提前细,只等她穿戴整齐,抬手直接将人揽进怀里。
宽大的黑袍顺势将两人身形尽数裹住,下一瞬空间微微震颤,周遭酒店的温热气息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潮湿阴冷的夜风。
双脚落地,关初月站稳身形,环顾四周,似曾相识。
脚下是青石板广场,正中央立着一口老井,井口漆黑幽深,透着沉沉冷意。
周遭房屋低矮老旧,街巷格局古朴偏僻,是她们之前来过的盐水镇。
“这里是?”关初月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就是你想的那样。”玄烛低头看向井口,淡淡道:“这就是盐水镇的古盐井,也是你见过的那口井,我们离开之后,大阵中的盐水尽数被封死在地底,地上这口井就成了死井。千百年来,一直由巴人七姓的后人暗中驻守维护。”
话音落下,不远处的房子里缓缓走出一道身影,竟然是罗振邦。
往日里面对他们一众调查人员,他的态度可算不上多好,对他们所提之事,尤其是他父亲的行踪,可谓是敷衍躲闪,更遑论对板楯七姓的事了。
可此刻,他步履沉稳,神色恭敬,走到两人身前微微躬身,姿态极尽谦卑,“廪君大人,德济娘娘。”
关初月当场愣住,眼底有些错愕,下意识转头看向玄烛,眼神里全是询问。
玄烛神色未变,对着罗振邦吩咐道:“你守好地面入口,我们入井查看情况。明清晨周希年一行人应该会过来,到时你直接放行,只许他一人入内。”
“遵命。”罗振邦郑重应声,再次躬身行礼,随后徒那个房子里面。
关初月看着他的状态,心底满是不解。
罗振邦眼神清明,言行自主,丝毫没有被秘术操控的僵硬麻木,完全是发自内心的遵从。
她问了玄烛:“你对他做了什么?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听你的话?还叫你廪君大人,叫我德济娘娘?”
德济娘娘这个称呼她清楚,是巴人部族后世族人,代代相传对盐水女神的专属尊称。
玄烛抬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温度让她也感到了温暖。
“只是唤醒了他血脉深处沉眠的部族使命而已,他身为七姓后人,生来就背负守镇盐井的职责,只是世俗岁月太久,血脉本能被凡尘掩盖,如今自然知晓自己该守什么,敬什么。”
关初月依旧困惑,“你既然有这种本事,为什么不早点用?我们之前也不用费尽心思摸排线索,四处调查夷城的旧事了。”
玄烛抬手轻敲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若不亲身走完盐阳那一遭,我也无从知晓巴人血脉里埋藏的东西,也没有办法唤醒他们体内这些沉眠的血脉本能。”
关初月细细一想,确实句句在理,心底的疑惑渐渐散去。
“好了,别多想了。你不是要看阿蘅吗?抱紧我,我们下去。”
玄烛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抱在怀中,黑袍彻底笼罩两人身形,纵身一跃,径直坠入漆黑的古井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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