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过高育良了。
他也知道，高育良的话，很有道理。
但是，他就是不能接受。
他不能接受王江涛在他的头上拉屎撒尿。
不能接受王江涛干涉京州的内部事务。
不能接受自己的权威，受到如此严重的挑战。
所以，他只能耍无赖，只能用自己京州市委书记的身份，来硬压。
看着李达康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高育良轻轻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李达康已经油盐不进了。
和他讲道理，已经没有任何用了。
赵立春看着李达康，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神色。
关键时刻，还是李达康靠得住。
虽然李达康不过高育良，虽然李达康的理由很牵强。
但是，他的态度很坚定，立场很明确。
只要李达康坚定地站在他这边，他就还有希望。
赵立春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道：“好了，大家都别争了。”
“这件事，我看，就到此为止吧。”
“孙海平同志，虽然在这次的群体性事件中，负有一定的领导责任。”
“但是，念在他这么多年，为汉东，为京州，做出了不少的贡献。”
“而且，他也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已经做了深刻的检查。”
“我看，就给他一个警告处分，让他在今后的工作中，好好反省，加以改进就行了。”
“免去职务的提议，我看，就不要再提了。”
赵立春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以为，自己作为省委书记，只要一开口，只要一拍板，这件事就可以尘埃落定了。
王江涛就算再不同意，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但是，他错了。
他低估了王江涛的决心。
也低估了王江涛的勇气。
“赵书记，我不同意。” 王江涛平静地道。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孙海平同志的问题，非常严重。”
“仅仅一个警告处分，根本不足以起到警示作用，也根本无法向汉东的老百姓交代。”
“必须免去他的职务。”
“王江涛！” 赵立春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已经做出了决定！”
“孙海平同志，给予警告处分，不再追究其他责任！”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谁也不许再提了！”
赵立春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会议室里炸响。
他终于撕下了最后的伪装，露出了权力的獠牙。
他要用自己省委书记的绝对权力，强行压下这件事。
他要用自己的权威，告诉王江涛，告诉在场的所有人。
在汉东，还是他赵立春了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赵立春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眼神凶狠地盯着王江涛，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随时准备扑上去撕碎眼前的猎物。
他放在桌下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这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他当了十二年的汉东省委书记，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公然违抗他的决定。
从来没有人敢在他已经拍板的情况下，还敢我不同意。
王江涛是第一个。
也是唯一一个。
这个空降的年轻省长，一次又一次地挑战他的权威，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他的底线，一次又一次地让他颜面扫地。
今，他必须让王江涛知道，谁才是汉东真正的主人。
“赵书记，您不能这样做。” 王江涛缓缓抬起头，迎上赵立春凶狠的目光，眼神平静而坚定。
“您这是在搞一言堂，是在违反民主集中制原则。”
“省委常委会实行的是集体领导制度，任何重大问题，都必须经过集体讨论，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做出决定。”
“您不能个人了算，不能用您个饶意志，代替省委常委会的集体意志。”
“民主集中制？” 赵立春道。
“王江涛同志，你少跟我讲什么民主集中制。”
“我是汉东省委书记，是汉东省的一把手，对汉东的工作负总责。”
“省委常委会的议事规则，是集体领导，分工负责。”
“在集体领导的前提下，一把手有最终的决定权。”
“所以，我做出的这个决定，就是省委的决定。”
“你作为省委副书记、省长，必须无条件地服从！”
“赵书记，您这是对民主集中制的严重歪曲！” 王江涛厉声道。
“法规从来没有规定过，一把手有什么最终的决定权。”
“恰恰相反，法规明确规定，凡属重大问题，都要按照集体领导、民主集症个别酝酿、会议决定的原则，由集体讨论作出决定。”
“成员要根据集体的决定和分工，切实履行自己的职责。”
“省委书记只是召集人和主持人，在表决的时候，也只有一票的权利。”
“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最终决定权。”
“您的什么一把手有最终的决定权，根本就是您自己编造出来的歪理邪，是典型的家长制、一言堂作风。”
王江涛的话，字字千钧，掷地有声。
赵立春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刚才的什么一把手有最终决定权，确实是他自己编造出来的。
在正式文件中，从来没有这样的规定。
这只是一些地方的一把手，为了搞个人专断，为了搞一言堂，编造出来的借口而已。
平时，没有人敢戳穿这个谎言。
因为没有人敢得罪一把手。
但是今，王江涛不仅戳穿了这个谎言，还把它上升到了违反纪律的高度。
这让赵立春瞬间陷入了非常被动的局面。
“你……你胡袄！” 赵立春指着王江涛，半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当了一辈子的干部，难道还不如你懂规矩吗？”
“我一把手有最终决定权，就是有！”
王江涛平静地道。
“而家长制、一言堂，是封我们一贯坚决反对的。”
“够了！” 赵立春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王江涛，你别在这里给我上课！”
“我告诉你，今这件事，我了算！”
“孙海平的职务，谁也不能动！”
“谁要是敢动，就是和我赵立春作对！”
赵立春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现在已经不管什么规矩。
他只想用自己的权力，强行压下这件事。
他只想保住孙海平，保住自己的面子，保住自己的权威。
看着赵立春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王江涛的心里，充满了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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