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江涛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地看着赵立春。
“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我王江涛是什么样的人，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同志，心里都有数。”
“我来到汉东这一年，做了什么，没做什么，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在汉东搞什么一言堂，一手遮。”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汉东的发展，都是为了汉东几千万老百姓的福祉。”
“如果孙海平同志真的像你的那么优秀，那么尽职尽责，那为什么会发生这么严重的群体性事件？为什么京州的老百姓，对政法工作的意见这么大？为什么京州政法系统的腐败问题，会这么严重？”
“难道这些，都是假的吗？都是我王江涛凭空捏造出来的吗？”
“当然不是假的！”
赵立春厉声道：“但是，这些问题，都是发展中的问题，都是前进中的问题。”
“我们不能因为出现了一些问题，就否定一切，就一棍子把人打死！”
“发展中的问题，就要用发展的办法去解决。”
“前进中的问题，就要在前进中去解决。”
“而不是像你这样，动不动就撤换干部，动不动就搞问责！”
“如果按照你的逻辑，只要出了问题，就要撤换领导干部。”
“那我这个省委书记，是不是也应该引咎辞职？你这个省长，是不是也应该引咎辞职？”
“赵书记，这是两码事！”王江涛道。
“领导干部犯了错误，就应该承担责任。”
“这是经地义的事情。”
“问责制，不是我王江涛发明的，是组织上早就制定好的规章制度。”
“如果领导干部犯了错误，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那还要问责制干什么？那还要组织纪律干什么？那我们和封建时代的官僚，又有什么区别？”
“我再一遍，我提议免去孙海平同志的职务，不是为了针对任何人，也不是为了排除异己。”
“而是因为，他确实已经不适合再担任这个职务了。”
“如果我们今，因为他是你的心腹，就包庇他的错误，就不让他承担应有的责任。”
“那以后，其他的领导干部，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只要有靠山，只要跟对了人，就算犯了再大的错误，也不会有事。”
“那样一来，谁还会认真工作？谁还会为老百姓办实事？汉东的未来，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够了！”赵立春猛地打断了王江涛的话。
“王江涛同志，我不想再和你争论这些无聊的问题。”
“我明确地告诉你，孙海平同志，是一个好干部。”
“他虽然有一些缺点和不足，但是总体上是好的，是称职的。”
“这次的群体性事件，虽然他有一定的领导责任，但是罪不至免职。”
“我们可以给他一个警告处分，可以让他写一份深刻的检查，可以让他在今后的工作中，加以改进。”
“但是，绝对不能免去他的职务！”
“这件事，我不同意！”
赵立春的态度，极其强硬。
他以为，只要他这个省委书记表了态，王江涛就会知难而退。
只要他坚持不同意，王江涛的提议，就不可能通过。
但是，他错了。
他低估了王江涛的决心，也低估了形势的变化。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赵书记，我不同意你的看法。”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话的，是省委政法委书记高育良。
高育良缓缓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温和的笑容，眼神平静地看着赵立春。
赵立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高育良，眼神里充满了愤怒。
“育良…… 你…… 你什么？”
赵立春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高育良看着赵立春，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愧疚，有无奈，但是更多的，是坚定。
“赵书记，我，我不同意你的看法。”
高育良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我认为，王江涛省长的提议，是正确的。”
“孙海平同志，确实已经不适合再担任京州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的职务了。”
“高育良！你……你疯了吗！”赵立春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高育良，厉声道。
“你忘了，是谁把你一步步提拔到今这个位置的？”
“你忘了，是谁在你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了你，支持了你？”
“你现在竟然反过来咬我一口！”
“你还有没有良心？”
“赵书记，我没有忘。”高育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您对我的知遇之恩，我高育良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这份恩情，我永远记在心里。”
“但是，恩情归恩情，原则归原则。”
“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我不能含糊。”
“我是省委政法委书记，我要对汉东省的政法工作负责，要对汉东省的社会稳定负责，要对汉东省几千万老百姓负责。”
“我不能因为您对我有恩，就包庇孙海平同志的错误，就眼睁睁地看着他继续在这个重要的岗位上，损害省委省政府的形象，损害人民群众的利益。”
“那样的话，我不仅对不起组织，对不起人民，也对不起我自己的良心。”
“良心？你跟我谈良心？”赵立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高育良。
“好，好，好一个高育良！我真是瞎了眼，竟然看错了你！”
“赵书记，您别生气。”高育良道。
“作为一名领导干部，我的首要职责，是为人民服务，而不是为某一个人服务。”
“孙海平同志的问题，我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清楚。”
“因为我是省委政法委书记，京州市政法委的工作，归我管。”
“这三年来，我多次找孙海平同志谈话，指出他工作中存在的问题，要求他加以改进。”
“但是，他根本就听不进去。”
“他依旧我行我素，刚愎自用。”
“对于自己的本职工作，敷衍了事，漠不关心。”
“京州市政法系统的工作，这三年来，不仅没有任何进步，反而倒退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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