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凰走上前，没有打招呼，没有寒暄，直接伸手，从秦雪薇的头发开始检查。她的手指插进秦雪薇的发丝里，贴着头皮缓缓移动，动作专业而冷漠，像是在检查一件物品。
秦雪薇的身体僵住了，双手攥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发白。
雪狐站在一旁，目光在秦雪薇身上扫过，没有动手，只是在等霓凰检查完上半身。
霓荒手指从秦雪薇的头发移到耳后，从耳后移到脖颈，从脖颈移到肩膀、手臂、腋下、腰侧。她的动作很快，但很仔细，每一个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没有放过。她检查完秦雪薇的上半身，退后一步，朝雪狐点零头。
雪狐上前，接替霓荒位置，继续检查秦雪薇的下半身——腰带、裤腰、裤腿、鞋袜。她的动作同样专业而冷漠，像是在执行一道程序。
整个过程，没有人话。
秦雪薇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她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紧抿，眼眶有些发红，但没有掉眼泪。
几分钟后，霓凰开口了。
“身上没有任何电子设备。”她的声音清冷而平静，像是一台机器在报告结果。
雪狐也退后一步，手里多了一部手机——秦雪薇的手机。她把手机递到李珩面前。
“电话收了。”李珩接过手机，随手放在桌上，没有看。
“你们在院子周围警戒，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霓汇零头，转身走了出去。雪狐跟在她身后，门在两人身后轻轻关上。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珩长长地呼了口气。
那口气很长，很重，像是把胸腔里所有压抑着的浊气都排了出去。他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但脸上的阴沉没有散去。
他转过身，看着秦雪薇。
秦雪薇的脸上满是不解，甚至隐隐有些愤怒。她的眼眶发红，嘴唇还在哆嗦，双手攥着椅子扶手，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她是省首，不是嫌疑人。她来是为了解释，不是为了被搜身。
李珩看着她那副表情，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吧。不是想找我聊聊么？我听着。”
秦雪薇抬眼看他，嘴唇嗫嚅了几下。
她的胸口在剧烈起伏，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把那丝因为被怀疑而产生的怒火死死压在心底。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紧。“珩，我真没想那么多。我只是想在跟领导汇报的时候……”
“啪——”李珩猛然转头，手掌拍在桌上。
那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炸开，像是一声闷雷。桌上的茶杯跳了一下，茶水溅了出来，洇开一片水渍。
秦雪薇的话被打断了，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蠢货！”李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刀子，扎在空气里。
“你以为你知道得多就能代表你关心这案子？能表现你有多上进？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岗位是什么？知不知道这案子的性质和可能涉及的层次是什么？”他盯着秦雪薇的眼睛，眼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失望。
“这根本就不是在你负责范围之内的事儿。你去碰，代表不了你上进，只能代表你蠢。别人会怀疑你另有目的，甚至会有人因为你的越俎代庖而打压你，或者以你手伸得太长而发难！”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你以为你当上省首就有权事事过问了？那你怎么不去跟老头子商量一下函布防的事？你怎么不去过问一下——放导弹把境外那几个跟你一样不知道高地厚的蕞尔国直接灭了？你是在授榷柄，是在自己找死！”
秦雪薇脸色一变，嘴唇哆嗦着，赶紧解释。
“我没想问那么详细。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查到了什么层次，在替你汇报的时候能跟上头简单提一句，仅此而已。我没想那么细，也没想到你会……”
“没想那么细？”
李珩打断了她，声音冷得像冰。“秦雪薇，你知道你是谁吗？你以为是在过家家？官场到底有多复杂，你应该比我清楚吧？你是没见过那些因为错半句话、甚至表达意思不准确就倒下去的官员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我没嘴吗？我要直接跟上头联系我自己不会？非得用你？如果我把案情告诉你一个无权过问的、跟案件不相关的人，那就叫泄密！”
他转过身，看着她。“你个蠢货！你是想害我坐牢吗？”
秦雪薇的脸色白了。不是那种因为愤怒而涨红的白，而是一种失去血色的、近乎透明的苍白。她的嘴唇不再哆嗦了，而是紧紧抿着，像在努力克制什么。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
李珩盯着她，目光如刀。“秦雪薇，我要听实话。”
“什么……什么实话？”秦雪薇一愣，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那慌乱很快，快得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涟漪还没来得及扩散就消失了。但李珩捕捉到了。
“你告诉我——询问案情进展，到底是你自己蠢，还是有人故意引导你这么问？”
秦雪薇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李珩，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珩，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在发抖。李珩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清楚地看到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眼里飞快闪过的那一抹慌乱，还是落进了李珩视线。
“还他妈装傻是吗？”李珩猛然又提高嗓门，直接爆了粗口。那声音在屋子里回荡，震得窗户纸都嗡嗡响。
“我没有，我真的就是……”秦雪薇嘴唇发抖，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秦雪薇！”
李珩打断了她，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想过电话里你问出那句话的后果吗？你确定你的电话真的就那么安全？”
秦雪薇的脸色变了变，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我……”
“我第一次去省首府见周振邦的时候，我的人在那间办公室里拆了几十个监听器！”
李珩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空气里。“他家里也有，包括他的手机里，内线电话里，甚至他车上，全都有！到京都市首府办公室，依旧如此！”
他盯着秦雪薇的眼睛。“秦雪薇，你觉得你的周围就能干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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