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左良玉这辞，张世泽早就料想到。
这厮能够在乱世把自己的军队和地盘越打越大，足以明人家是老狐狸。
张世泽放下酒杯，直视左良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却像一口深井，看不到底。
“叔叔，这儿没有外人，侄儿斗胆问叔叔一句。现如今坊间有传闻，叔叔你想自立为王，可有此事？”
张世泽这话一出口，左良玉脸色立马冷下来，左良玉身后数位偏将也立马将手握在刀柄上。
看到这，曹变蛟他们几人也是蠢蠢欲动。
双方剑拔弩张沉默片刻后，左良玉哈哈哈大笑。
“贤侄，这种鬼话你也信？叔叔我对皇上忠心耿耿，就是全下的人都反了，叔叔也不会反。”
“你们看，我就我叔叔不能有异心吧，你们还不信。”张世泽转脸冲曹变蛟他们嘚瑟道。
“叔叔，实不相瞒，你想造反的传言在京城传的神乎其神，连皇上都有些心动。”张世泽到这，又故作神秘道:
“叔叔是自己人，咱们一家人不两家话。这次过来，皇上特意交代侄儿好好查探一下叔叔到底有没有异心。这下好了，查清楚了，等回去，我就写奏折把叔叔忠心耿耿的事跟皇上清楚。”
“贤侄，幸好你刚刚明问了，不然，叔叔还不知道这事呢。”左良玉一边一边又提了一杯。
“贤侄，皇上那，可要替叔叔美言几句才是。”
“叔叔，光靠侄儿口述，不足以表达叔叔你的忠心。不如这样，我们叔侄兵合一处，一起南下。只要叔叔你愿意出兵，把云南土司给一锅端，那所有的传言都一锅端。”
张世泽这话完，左良玉明显眉头紧皱。
“贤侄，不是叔叔不愿意出兵，实在是走不开。再加上军心涣散，盲目出兵，只会适得其反。”左良玉到这，画风突转。
“贤侄，不是叔叔不给你面子。主要是当兵吃粮，没有军饷，军队怎么出征？我军也是朝廷的军队，可朝廷已经两年没给我军发放军饷了。”
左良玉这话完，宋献策不停给张世泽使眼色。
对于宋献策的意思，张世泽又怎会不懂？
五万京营南下，本来都是生龙活虎，可随着路程的推进，空气越来越潮湿。
尤其现在又是南方梅雨季节，内裤晒三都晒不干。身上永远都是黏糊糊的感觉，京营将士走两步就气喘吁吁，战斗力急转直下。
白了，就是水土不服。
如果没有左良玉大军一同南下平叛，就凭京营这点人手，恐怕要吃亏。
“叔叔，你放心，等拿下云南土司，抢到钱财后，定然优先给你麾下兄弟们发军饷。”
对于张世泽这话，左良玉那叫一个嗤之以鼻。
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子，也敢跟咱这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玩空手套白狼？！
“贤侄，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谁告诉你云南土司有钱的？那帮土老帽又穷又横，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打下他们，别钱，就是饭，都不够吃一顿的。”
看到左良玉油盐不进，张世泽赶紧继续忽悠。
“叔叔，你这些年听招不听宣，不愿意出战，侄儿真的能理解。咱们兄弟出门在外出生入死的拿命拼，却要受朝中那帮文臣节制，这还有没有理了？
不过，这次叔叔无需担忧。有侄儿在呢，只要拿下云南土司，所有功劳都是叔叔的，我京营一点都不要。到时候侄儿亲自向皇上给叔叔请功。”
对于张世泽这话，左良玉依旧嗤之以鼻。
功劳？那玩意是能吃还是能喝？
用兄弟们的性命换皇上一张破圣旨，有鸡拔毛用？！
张世泽一而再再而三的忽悠自己，想方设法找理由，也让左良玉知道张世泽是铁了心的要自己出兵。
想到这，左良玉画风突转。
“侄儿，咱们叔侄今可谓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喝的那叫一个痛快。正所谓酒足饭饱思淫欲，该有的流程不能少。
叔叔前些日子将从江南那边买来数名歌姬，都还是个处子之身，等下弄两个尝尝鲜。”
左良玉完，不顾张世泽态度，立马冲曹变蛟他们几个道:
“那几位兄弟等下也尝尝，都是自己人，千万别跟我客气。”
看着张世泽准备开口，左良玉立马抢着冲外面喊道:
“怎么回事？还不进来？”
左良玉话音落下，不多时从外面走进数十名年轻女子。
个头不高，身娇体柔，身上披着薄纱，里面春色若隐若现。
“叔叔，侄儿……”
张世泽话没完，左良玉立马打断。
“咋滴？不给叔叔面子？”
“不是，叔叔，侄儿……”
“那就是侄儿瞧不上喽？”左良玉转头冲身边副将喊到:
“还愣着干嘛？没听到张总督的话吗？既然不能让张总督满意，那还留着干嘛？浪费白米饭吗？
身为歌姬，却没有职业操守，不会勾引人，简直就是废物，全推出去砍了。”
左良玉这话一出口，数十名十多岁的歌姬立马吓的浑身颤抖，好几个心理素质不好的，竟然把身上薄纱也抖掉下来。
“叔叔，且慢。”看到这，张世泽终究是心软。
“叔叔，怎可随意杀人？”
对于张世泽这话，左良玉没有一丝一毫意外。
到底还是太年轻，身为干大事的人，竟然还在乎节。
“不中用的东西，留着干嘛？”
看到这一幕，宋献策凑到张世泽面前声道:
“总督，左良玉话滴水不漏，你不可能忽悠住他出兵。”
“那咋整？没有他出兵，我们京营前往云南，会吃亏的。”
“总督，末将的意思是，左良玉虽然话滴水不漏，可是他儿子未必就会如此。”
“你是忽悠他儿子？”
“总督，至少要把他儿子给喊出来，我们见识一下，寻找弱点。”
宋献策完，看着衣不蔽体的歌姬，一边流口水一边继续道:
“总督，现在左良玉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我们跟他一起做件坏事。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放下戒心。”
“你的意思是，左良玉是让我们纳投名状？”
“总督，准确的，是纳投名鸡。”
张世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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