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老四点点头，转身就往后面的木屋走。
罗老九：“三镖，尼古拉昨安排人，把高岛和李科长都绑来了。”
三镖点点头：“咋样，他们招了没？”
“这俩人身子太弱，带到这地方的时候，都晃悠得半死不活了，是先让他们歇歇，再用刑。”
“既然都绑来了，也不着急。”
尼古拉把牛皮酒袋扔给了三镖：“咱们先吃着，这种事儿交给老巴夺，我放心。”
刚完，从后面风风火火走过来一个洋人。
这人大鼻子深眼窝，秃顶，瘦瘦高高的，皮肤很白，一眼看上去，就像大病初愈的样子。
他快步走过来，双手一叉腰，用不太流利的中国话：“尼古拉，你答应了我，要给我弄一套新的手术刀，想拖到什么时候？”
尼古拉赶紧站起来，笑着：“老巴夺，你听我，这件事我一直想着呢，老四你是不是？”
皮老四跟在后面：“就是嘛，但是这东西不好买，没有路子。”
老巴夺哼了一声：“你答应的事情，做不到了吗？”
“肯定能做到，我都想好了，下回咱们打县城医院，给你整一套新的。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是新朋友。”
老巴夺扭头看看三镖他们，摆了摆手：“我不感兴趣，你们吃吧，我要开始审问那两个人了。”
罢，他转身就走了。
尼古拉叹了口气，坐下：“老巴夺是波兰人，年轻的时候学过医，后来跟人打架，打死了人，就跟着我混了。他这人脾气怪，其实挺好相处的，你们不要介意。”
三镖点点头：“秧子房掌柜的，都这样。”
看着老巴夺的背影，胡拐子：“大当家，我瞅着你们绺子里，啥样的英雄好汉都有啊！”
木营子里，尼古拉的崽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些坐着晒太阳，有些抽烟唠嗑，还有些围成一圈打牌。看样貌，不仅有老毛子，还有其他国家的人。
尼古拉哈哈大笑：“都是胡子，管他从哪里来的？炮头谢尔盖和我一样，也是老毛子，老巴夺是波兰人，搬舵先生老金是朝鲜来的，粮台查尔斯是英国人。”
“还有西洋人？”
“查尔斯原本是船员，后来杀了船上的大副，回去要被吊死，干脆跟了我。”
胡拐子一听，扭头四处瞅着，似乎在寻找查尔斯。
尼古拉笑了：“老金带着他们往黑河去了，我得到消息，安德烈在那附近出现了。”
到这里，皮老四又急匆匆跑了过来。
尼古拉问：“又咋了？”
“当家的，老巴夺又疯了，要死要活的。”
“他又咋回事儿，不是好过些日子给他弄手术刀嘛。”
皮老四笑了：“不是这个事儿。那个李科长可能本来就有点儿病，老巴夺卸了他半条腿，他嗷的一声，就没气儿了。”
“死了？”
“老巴夺自己手艺不行，不想活了，要不你去瞅瞅吧。”
尼古拉叹了口气，站起身：“三镖兄弟，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三镖点点头，站了起来。胡拐子见大和尚正跟伊万比划着唠嗑，也没叫他，自己站起来跟了过去。
绕到后面的木屋，就见老巴夺坐在门槛儿上，仰头看着，面无表情，眼角有泪痕。
尼古拉心翼翼走过去，蹲下：“老巴夺，都怪我，手术刀没给你弄回来，影响你发挥了。”
皮老四也在旁边劝：“你用这一招多少次了，也就他一个，半条腿都撑不住，肯定是他的问题，和你没关系。”
老巴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轻轻摇摇头，了几句三镖听不懂的话。
尼古拉扭头轻声解释：“他老家的话呢，意思是老了，眼也花，手也抖，没啥用了。”
三镖忙：“他也不老啊。”
“他心情不好就喜欢这个，你听吧，一会儿还得自己没媳妇没孩子，这辈子白活了，不如死了算了。”
“你不劝劝？”
尼古拉摇摇头：“他这会儿听不见别人话，等念叨完了，自己就好了。”
着，尼古拉招招手，带着三镖和胡拐子进了木屋。
刚进屋，扑面而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屋子中间摆着一张圆木长条桌，一个身形肥胖的男人被绑在上面，已经没有了气息。
他的棉裤被割开，左腿从膝盖往下被卸了下来，断腿就摆在旁边。老巴夺在他的大腿上绑了绳子，防止流血过多，按理不会死这么快。
胡拐子走上前，俯身一看：“三镖，你瞅瞅这手艺，不是硬砍硬锯下来的，这是割断了大筋，从骨头缝拆下来的。”
三镖点点头：“人家咋也是学医的，能把人拆零散了。”
“这就是李科长了吧，还被堵住嘴，这是疼死的，还是活活吓死的？”
尼古拉：“不是疼死的，老巴夺在下刀之前，都会给他们抽大烟，或者吃些药，不能让他们太疼。”
“哦，那就是吓死了。”
刚完，胡拐子一扭头，看见了被绑在角落里的高岛，他低着头，紧闭双眼，低声用日本话念叨着什么，看来是吓坏了。
这时，老巴夺喊了一句什么，尼古拉转身出了门。
三镖走到胡拐子身边，用脚轻轻碰了碰高岛，低声：“太君，别怕，是我们。”
高岛慢慢睁开眼，抬头就看见胡拐子，他立刻激动起来，压低声音：“胡桑，你也被抓来了？听我，这里有个疯子，活生生把李科长的腿割了下来。”
“高岛桑，你没受伤吧？”
“我还没有受伤，你们两个听着，咱们要想办法逃出去，找到守备队——胡桑，你们两个为什么没被绑起来？”
胡拐子回头看看三镖，笑着：“他还不知道咱是干啥的。”
三镖掏出一支烟点上，塞到了高岛的嘴里：“太君，抓紧歇歇吧，一会儿就该轮到你了。”
高岛明白了什么意思，满脸恐惧。
这时，尼古拉走了进来，笑着：“三镖兄弟，老巴夺已经没事儿了，他问你们，要不要留下来看他动手？”
胡拐子心里害怕，但是没见过这场面，又有些好奇，于是轻轻碰碰三镖。
三镖明白他的意思，笑着：“老巴夺要是不介意，我俩就瞧瞧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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