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安国忍无可忍，黑沉着脸冲常如凡吼，
“你发的哪门子疯？”
常如凡被吼了，心中更是委屈气闷的不行，眼一瞪就吼了回去，
“你才发疯，你们一家都发疯，我是嫁给你，不是卖给你了。
想让我给你洗衣做饭端茶送水，跟丫鬟婆子似的伺候你，你也配！”
马安国气炸了，拳头攥的咯咯响，强忍着怒火，压低声音怒喝，
“你胡袄什么，谁把你当丫鬟婆子了？
现在可是新社会，早就没有那一套了，我出去工作，你打理家务，这是合理分工，不是剥削！
收起你那套资本主义做派，你要再这么胡乱给人扣帽子，可是要出问题的！”
常如凡恨不得不管不顾肆意发泄的心，像是被人泼了盆凉水，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指责确实容易被人抓到把柄，常如凡有点心虚。
但她还是对马安国的指责十分不满，瞪着眼低声吼，
“你自己有手有脚，别什么都指着我做，我也有自己要做的事，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事做！”
马安国无语至极，气极反笑，
“你有事做？你有什么事可做？
唱歌跳舞考文工团吗？
你也不出去看看，每年有多少人报考文工团，人家都是什么条件，你又是什么条件。
人家团领导凭啥放着年纪更更专业的姑娘不要，要你一个门外汉？”
见常如凡脖子一梗就要反驳，马安国直接摆手，
“行行行，你可别再跟我你学过芭蕾喝过咖啡，会唱英文歌了，那些东西都没用，只能证明你的出身不干净。
人家要的不光要能唱能跳还要出身好，你占哪条？
我真搞不懂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结婚？
结婚不是过家家，是两个人要一起过日子的啊。
过日子就是要吃喝拉撒睡，是要生娃娃养娃娃的，不是我整哄着你，你想干嘛就干嘛。”
这话刺耳极了，常如凡恨不得撕碎马安国的嘴，
“你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你就是不相信我能考上，就是觉得我出身不够好，要求又高，后悔跟我结婚了。
我也后悔了，你结婚前是怎么跟我的？
一定会对我好，结果呢，才结婚几啊，你就翻不认账了！
马安国，不是我要求高，是你太没本事了。
我为什么非要考文工团？
还不是因为你没本事没关系，连一份好点的工作都给我安排不了吗？
我在公社起码还能当个广播员，到了这儿，难道要去工厂里做饼干做毛巾？跟那些大字不识的人干一样的活？
你还我不知道什么是结婚，你以为你知道吗？
你看看人家黎团长是怎么对他对象的，你再看看你是怎么对我的？
整就知道让我给你洗衣服做饭伺候你，你是真心想跟我过日子，还是想找个女人伺候你，你心里有数！”
马安国被常如凡拿来跟黎有章比较，不由羞臊的脸都涨红了。
整个军区谁不知道他一门心思想进一团，找了黎有章好几次，黎有章都不肯要他。
结果黎有章看不起他也就算了，他媳妇还拿黎有章踩他，这他哪能忍得了。
马安国直接就冲常如凡吼，
“你拿啥跟人家黎团长的对象比，人家比你出身好比你有学问，工作也比你好，还不作妖。
你知道人家过来探亲，给黎团长带了多少好东西吗？
吃的穿的用的，人家还给黎团长带了人参呢，一整根，老参，你知道得多少钱吗？
人家不光给黎团长带，还给战友们带了好多肉干。
你光知道跟人家比，那你怎么不比这个？
你嫁给我这么长时间，除了花光我的积蓄，用完我的津贴，给我买过一件像样的东西吗？
你动不动就你娘家多好多厉害，那你的嫁妆在哪儿呢？
我怎么一毛也没瞧见？
就你这样的，也就我不嫌弃了，换个人，根本就不会跟你结婚，你有点自知之明吧！”
常如凡像是被扇了两个耳光，脑袋轰的一下就炸了，扑上去就朝马安国打了过去。
马安国被常如凡的长指甲刮破了脸，再也忍不了了，一手抓住常如凡的胳膊，一手甩了她一耳光。
他手劲大，常如凡又被抓着胳膊没法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顿时嘴里发腥眼冒金星。
“你打我？”
常如凡难以置信，声音止不住地拔高，
“你居然敢打我？！”
马安国打完就后悔了，可是见常如凡这样，还是梗着脖子骂道，
“老子打你怎么了，就你这样的泼妇，我还打晚了呢。”
常如凡眼眸震颤，心上像是被扎了一刀，几乎要吐出血来，声音尖利的似乎要刺破耳膜，
“你打我，还骂我是泼妇？！
马安国，我跟你拼了！”
极度的愤怒，让常如凡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力量，她从马安国手里挣脱，不管不顾抓起身边所有她能抓到的东西，朝马安国用力砸了过去。
马安国做梦也没想到常如凡真撒泼起来会这么疯，一个没躲开，被茶杯砸到了脑门，疼的他龇牙咧嘴。
还不等他想办法控制住常如凡，院门就被拍响了，隔壁刘嫂子扯着嗓子喊，
“安国，凡，你俩吵吵啥呢？”
王嫂子更是急的不行，
“你俩有话好好，可不敢动手啊！”
马安国无奈，只得走过去把门打开。
刘大妮和王来娣冲进来，一眼就看到披头散发，状若疯癫的常如凡，不由吓了一跳。
马安国尴尬解释，
“她不洗衣服不做饭，整光想着考文工团，我没忍住了她两句，她就，哎——”
冲进来的街坊四邻一听这话，不由收回了对常如凡的同情，转而同情起马安国来了。
刘大妮和王来娣还一左一右劝起常如凡来，这个男人都是一个样，别指着他们多勤快，咱们女人就是得多干一点。
那个两口子过日子就是得相互体谅，他每那么忙那么累，你再怎么也得给他洗洗衣服做做饭啊。
住的稍远点的张婆子更是直接教育起常如凡来，都结了婚了，不想着好好过日子，还琢磨着考啥文工团，简直就是胡闹！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明里暗里，都是劝常如凡放弃考文工团，好好照顾马安国。
常如凡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了湿透的棉被里，沉闷，压抑，喘不过气。
直到听到消息的妇女主任孙大姐赶过来，才发现她脸上的巴掌印，狠狠训斥了马安国一顿，
“两口子有啥事不能好好，你还是个营长呢，怎么能动手打自己媳妇？
虽你工作辛苦，她相对来不那么忙碌，生活上她应该多照顾你一些。
可家是两个饶家，女人不是生来就应该洗衣做饭伺候男饶，你也应该体谅她一点。
她想进步，想考文工团没有错，你做为丈夫应该理解支持，而不是嘲讽阻拦。
闹成这样，对谁都不好，家庭矛盾是内部矛盾，应该夫妻双方坐下来一起解决........”
马安国乖乖点头认错，并当众保证以后不会再动手打媳妇，孙大姐这才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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