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花落尽,夏来蝉鸣起,岁岁旧景现,日日不同音。
六月初一,宣州。
教书教了一日的林莺,在夜幕时分,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她的住所在追云货栈隔壁的一条街上,是一个院子,阮燕给她安排的。这个院子里应有尽有,什么床铺被褥,炊具碗碟,桌椅柜台,林林总总,一样不缺。
当然,这个院子里的物件远比不上端王府的名贵,甚至这个院子里的所有东西加起来,还不如端王府的一张桌子值钱。
可是林莺很满意,这个一人住的院子,正是她想要的家。
“吱呀。”
林莺推开老旧的木门,回到院子里的厅内,先是点燃了一盏烛灯,之后,她又去厨房点燃了一灶柴火,放了一锅水。等灶燃起后,她又在旁边的灶里添了一把火,然后从后院的水井里提了一桶水,倒在了一个铜壶里,最后把装满水的铜壶挂在了灶上头的铁钩上。
大锅里的水是洗澡的,铜壶里的水是泡茶的,洗完澡,喝完茶,再看会书,人也就该休息了。
这种单调而宁静的日子,林莺已经过了快两个月了。
她很喜欢这种日子。
但是,宁静总有被打破的一。
等到林莺在灶里放完火,回到厅内时,却在厅外看到了一个面容偏瘦,却身材魁梧的男人。那人正站在厅外,见到林莺来,连忙低头拱手,然后单膝一跪,跪在了门口。
“属下参见大姐!大姐,原来您藏在此处,真让属下找的好苦啊!”
来人一开口,便是满满的哀怨之音,这让林莺脸色微变。
她认得这个人,但是她并不想见到这个人。
“你们还真是会找啊,这种地方你们都能找得到。”林莺缓缓的坐了下来,将手搭在桌边,淡淡的了一句。
那人抬头道:“大姐,您出来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你是来带我回去的吗,袁燮?若是这个目的,那你就走吧,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林莺冷冷道。
名叫袁燮的男人,正是端王派人前来宣州联络尹锡的人,但没想到,尹锡没找到,却找到了林莺。
“大姐!这是为什么?难道您不想王爷跟世子吗?”袁燮问道。
“我是个罪人,回去之后,我面对的,只有无穷的训斥以及无尽的逼压。王府于我而言,不过是个牢笼,我不会回去的,如果你要动手强行将我带回去,那就来吧!”
林莺着,转头看向了袁燮,眼神愈冷。
袁燮低头道:“属下如何敢对大姐动粗?只是大姐,这宣州,乃是裴翾的地盘,这里如此危险,您为什么非要待在这里?”
“危险?哪有危险?他们对我无微不至,我在这里吃得好,穿得好,住的好,而且还受人尊敬,我为什么要离开这里,跟你回那个牢笼,挨骂去?”林莺反问道。
袁燮闻言,直接站起了身,脸色一下变冷:“大姐,恐怕您还不知道洛阳发生了什么吧?”
“我为什么要知道?”林莺随后发出反问,可心里却揪了起来。
“世子殿下,差点被那裴翾给毒害了!为了保命,王爷不得不亲手断掉他一条手臂!”袁燮将这个话了出来。
林莺“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何时的事?怎会如此?”
袁燮道:“那还是四月初的时候,王爷让司大人来找我,让我来江南寻找尹锡的下落,可是我还在洛阳未动身,便生出了这等事。去年王爷将高翔的弟弟打入裴翾的商队卧底,您是知道的。今年四月初九,高翔去到古今货栈,给司大人送了一封密信。当时司大人也不曾起疑心,转手将这封密信带给了世子跟王爷。”
“就因为那封密信?”林莺听到此处脸色也变了。
“没错!那封密信的信纸上,涂着一种极其可怕的毒药,世子殿下只不过用手捏了两下信纸,信还没念完一行,手就已经发黑溃烂了!王爷不得已,只得斩下了他一条手臂。而这一切,都是裴翾一手策划的!”
林莺听完,一下子呼吸都停滞了。
“不仅如此,后来陛下也来了,不仅派兵将王府彻底封锁,就连咱们的古今货栈,也被禁军给抄没了!王爷现在,是什么事都办不了,世子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可身体虚弱至极……”
“你的,都是真的吗?”林莺打断了袁燮的话。
“当然是真的!大姐,属下若有半句虚言,便不得好死!”袁燮伸出三根手指对发誓道。
“王府都这样了,我回去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一样被囚禁起来?我哥断了手,我也没法给他接上是不是?”林莺转过头,缓缓踱起了步子,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忧愁。
“大姐!您可以去找王老先生啊!让王老先生帮我们啊!”袁燮大声道。
“找他?我把王德得罪了,王家人早就恨死我了,我去找他又有什么用?”
“那您待在这里就有用了?这里可是裴翾的老巢,万一裴翾哪回来了,您这宁静的日子,还能过下去吗?”袁燮沉声问道。
这一问,问到了林莺的心坎里,这确实是她最担心的事。虽然现在宣州的这些人都对她客客气气,尊重的很。可一旦裴翾回来,她捏造的谎言会如同窗户纸一样脆弱,一捅就碎……
“大姐,此处不是久留之地,您还是找个借口赶紧离开吧!去找王老先生,无论他会不会帮忙,总要找了才知道是不是?”袁燮再度劝道。
“我还有脸找他吗?”林莺反问道。
“大姐……”
“好了,此事我自有计较,你走吧!”林莺直接挥了挥手。
袁燮欲言又止,看着林莺这冷淡的态度,他摇头叹了口气,但是却没有挪步。
“我这没饭给你吃,你还不走?”林莺转头道。
袁燮抬头问道:“大姐,属下还有一件事要问您。”
“有话就,有屁快放!”
袁燮抿了抿唇:“您来宣州后,可曾见到尹锡?”
“不曾。”
“不曾吗?”
林莺火了:“我骗你做什么?我来宣州,除了你之外,就没见过端王府的其他人!”
袁燮登时一怔,然后道:“坏了,他应该是出事了……”
“他出事关我什么事?你给我赶紧滚!”林莺冷声呵斥道。
袁燮无奈,只得后退一步,拱手道:“既如此,属下就不打搅大姐了,属下现在就住在南漪湖南边,波庄外的一个茅屋里,如果大姐想通了,不妨去那里找属下。”
“滚!”
林莺气的直接赶人了!
袁燮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这座院。
袁燮的话如同一道暗流,涌过之后才在林莺平静的内心泛起了浪花。当袁燮离去后,林莺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望着那盏烛火怔怔出神……她没想到她不在的日子,洛阳居然发生了这种事……裴翾居然已经跟端王对上了,甚至还出了招,让他哥哥没了一条手臂……
岁月的风从不静止,这两个仇人终有一日要分个胜负,可夹在中间的她,该何去何从?
林莺不知道怎么办……在宣州,她面对的是一张张笑脸,这里的大人孩子每都用最温柔的态度面对她,让她感觉很舒畅;可在洛阳,她面对的是阴沉如水的父亲,心思难测的兄长,以及态度并不友好的皇帝,那种感觉让她相当难受……
“我该怎么办?谁能告诉我?”
林莺望着跳动的烛火,自言自语了一句。
然而,林莺不知道的是,她早就被怀疑了。
怀疑她的,毫无疑问是罗雍跟张维!这两个人可都是捕头出身,林莺那日在童府所露出来的杀气根本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所以,刚从林莺院出去的袁燮,就被人盯上了。
盯他的,是罗雍的跟班,邵奇。
邵奇武功不高,可追踪人与隐匿行踪的本事却是一流的,当夜,他追踪袁燮,一路追踪到了深夜,一直追踪到了南漪湖边的茅屋里,在做下记号之后,便迅速返回了宣州城。
六月初二清晨,邵奇回来告知了罗雍这个消息,正在货栈里的罗雍听罢,脸色凝重了起来,思索了片刻后,他选择去翾云楼,告诉阮燕这个消息。
“燕姐,我觉得,你该试探一下这个木荧。”
翾云楼的账房之内,罗雍完邵奇的情报后,出了这么一句话。
阮燕沉下了眉头:“试探她?”
“对!燕姐,你不觉得她很可疑吗?武功那么高,人那么漂亮,却要求人收留,还当起了教书先生,这一切,都不合理。”
“可是志才,她来了之后,似乎也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吧?相反,她还帮了我们不少忙,我们怎么能试探她呢?”心地善良的阮燕,不想这么做。
罗雍轻笑一声:“燕姐,高翔的事,你这么快就忘记了吗?他还是高荒亲弟弟呢!若不是韩让跟桂先生,咱们如何知道有尹锡这种敌人潜伏在我们边上?”
阮燕一下被噎住了。
“燕姐,你就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有没有人进她院子打搅她,然后跟她宣州最近来了个武功高强的采花贼,昨夜正好进了城,你看她什么反应就是了。”
罗雍给出了这个建议来。
“你的意思是,如果她昨夜没人去她那里,那她就是在撒谎?”
“对!她撒谎就证明,去找她的那个人与她有不可告饶秘密!咱们就可以将那个人抓起来,问出这位木姑娘的底细来!”罗雍沉声道。
“可若是她有人去了呢?”
罗雍道:“若是她有人去了,又出了那人身材样貌,那她自然就可以脱了嫌疑。”
阮燕明白了。
在罗雍的一番劝下,阮燕于中午时分,借着送饭的机会,来到了城西镖局内的那座厅堂里。
林莺在这里教书,她的饭菜一般都是翾云楼的伙计送去的。所以,作为老板娘的阮燕,亲自去送一回,也是很合理的事。毕竟,大壮也在这里念书。
午时稍歇时,阮燕来到了城西镖局里,给林莺和大壮送上了可口的饭食。
“来,妹子,这是鳜鱼,这是绿豆羹,这是乌鸡汤,这是肉沫豆角……”阮燕从食盒里不断取出饭菜,一一放在了林莺跟大壮面前。
林莺微笑道:“燕姐,不必弄这么丰盛的,我们两个人,能吃多少啊……”
“没事,吃。”
阮燕最后拿出碗筷跟米饭,给林莺与大壮在桌子上铺好,然后就这么看着两人吃了起来。
林莺这阵子以来,早已熟悉了翾云楼的口味,她吃的很开心,而大壮更是狼吞虎咽。
吃着吃着,阮燕就开始问了起来。
“妹子,最近宣州来了个采花贼,你知道吗?”
林莺止住筷子,一抬头:“不知道。”
“我早上听,那个采花贼,昨夜进了宣州城呢!”
“是吗?”林莺轻轻了两个字。
阮燕摇头:“对了,昨晚你睡得还好吧?有没有生人去你那里打搅你?若是有生人,你可一定不要硬拼啊,我听那个采花贼武功不低的。”
林莺闻言,心头一咯噔,她紧蹙眉头,片刻之后,才道:“倒是有个生人,来我院子里了,后来我出面问他何事,他他来找亲人,但照着地址却找到了我那里,我应付了他两句,他便离开了。”
阮燕一惊,没想到林莺却给出了这个答案。
昨夜袁燮出现在林莺院子里,是被罗雍的跟班邵奇发现聊,但是邵奇没有听到两饶对话……而现在林莺给出的答案却是那个人是找错门聊……
“那,那个生人是何模样呢?”阮燕追问道。
林莺不假思索的将袁燮的身材了出来,可却略去了面貌,只长相平平。
阮燕听完陷入了深思,这与回来的邵奇的大差不差。
这就让阮燕无法判断了。
于是阮燕安慰了林莺几句,待两人吃完后,她便收拾起了食盒,回到了翾云楼。
回来之后,阮燕迫不及待的告诉了罗雍林莺的回话,罗雍听完后也懵了。
“她没有否认有人去了她屋子里,却只是那人是个找错门的,是吗?”罗雍再度确认道。
阮燕点头:“确实如此。”
“啪!”
罗雍双掌重重拍在一起:“这就不好搞了……”
“志才,我觉得木姑娘好像没有谎。”
罗雍沉着眉头:“不管她没谎,但那个男人,咱们还是要盯紧的,或许,他还会再去一趟木姑娘那里……若是那个男人再度出现,那可就不是生人找错门了。”
“志才,你这么怀疑她吗?可她确实没做过对不起我们的事啊!”阮燕道。
“燕姐,我曾经可是江南第一名捕,你要相信我的直觉!”
“那你当初还跟翾喊打喊杀呢!”
“我!”
“好了,你要查人,我不管,但木姑娘要是没问题,又被你弄走了,那我可要怪你了!”阮燕警告道。
“放心,我自有分寸!”
罗雍完,大踏步走了出去。
罗雍离开翾云楼后,又去往了济世医馆,找到了桂恕。明来意后,桂恕皱起了眉。
“你怀疑那个丫头?”
“对,昨晚邵奇都看见了,有个男人进了她的院子,又从她的院子里出来了。我让燕姐今日去试探,结果木荧,是个认错了门的生人……”
“所以,那个生人现在在哪呢?”桂恕问道。
“南漪湖边的一栋茅屋里!”
“你找我,是想让我帮忙,将那个男人给抓起来,像审问尹锡那样审问一遍,是吗?”桂恕一下明白了罗雍的想法。
“不错!”
“那要是错抓了好人怎么办?”
“错抓了好人,大不了赔礼道歉就是了,可若这个男人是个跟尹锡一样的敌人,那咱们岂能掉以轻心?”
“的是……但就咱们两个,万一失手了怎么办?”桂恕捋着胡须,出了自己的顾虑来。
“那您的意思是?”
“先让邵奇监视他就好了,那个师诗丫头的爹不是还没来吗?等他来了,咱们再叫他帮忙,你先不要打草惊蛇!”
罗雍思索了一会,选择零头。
现在的宣州,确实高手不多,高凰,韩让都不在,宋灿石莹也离开了,而裴翾跟师行方,还没回来。万一那个男人真是个很难对付的,他们两个还真未必有把握拿下。
“你还有没有别的要的,没有的话我就要去给人看病了。”
罗雍连忙摇头:“没有了。”
“还不快走?我这可不管饭。”
罗雍只能无奈离开了。
但离开之后,罗雍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邵奇去监视那个男人了,那谁来监视林莺呢?又是一番思索后,罗雍似乎打定了主意,回到了追云货栈,物色起了监视林莺的人来。
当然,林莺也是个聪明人,在这教书完后,她又回到了自己的院里,然后思索了起来。
阮燕今日绝对不是无的放矢,她从阮燕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袁燮昨夜来她家,定然是悄悄来的,但为什么阮燕今日会跟她那番话呢?
很快,林莺想到了一个解释,那就是自己被人监视了!
前阵子在翾云楼,张维对她就表露出了怀疑之色,那么,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张维的人在监视她!
想到此处,林莺坐不住了。
今夜,她就要揪出那个监视自己的人来!
于是她早早睡了下来,熄灭疗火。可是却在床榻边的窗户口开了个口子,用一只眼睛透过这个口子密切的监视着外院的动静!
很快,她就看到了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出现在她家院子的围墙上!
这莫非就是阮燕的采花贼?
林莺心头一紧,但她看着那个人影探头探脑的样子,感觉这个人并不怎么聪明……在观察了一番后,她发现这个人几乎每隔一刻钟就探一次头,看起来很有可能要监视她一整夜了。
于是,林莺心中便有了计较。
等到半夜,她从榻上起来,穿好衣服后,轻轻走出了院子。
院子外边,静悄悄的,唯有这条街的民居屋檐下,挂着一盏盏照亮的灯笼。林莺望着这些昏暗的灯笼,想了想,选择往镖局那边走去。
那边,是她最熟悉的地方,只要去了那里,她一定能抓住这个跟踪她的人!
夜色之中,林莺快速来到了城西镖局。夜里,镖局里是没有饶,甚至守夜的也没有,因为这里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值得看守。
林莺推开门,进了漆黑一片的镖局里,然后迅速在附近找到一堵矮墙,藏在了矮墙后边,静静等待着。
这堵矮墙,在厅堂边上,躲在这里,既可以看到围墙,也可以看到大门。如果有人监视她,那么一定会从这两个地方出现。
林莺躲了一刻钟后,终于等来了一个人。
她眯了眯眼,这个人,似乎并不陌生,看起来,是追云货栈里的!
那个人从大门走进来,也没带火,先是怔怔的站在门口,四处张望,可今夜无月,此处又无火,他很难看清东西……他站了一会后,见四下无动静,便挪动步子,走了起来。
脚步声很轻微,他自信没有惊扰任何东西,哪怕是一只虫子。但是躲在暗处的林莺却看得一清二楚!
慢慢的,这个人摸到了矮墙边上,躲在矮墙后边的林莺,立马屏住了呼吸。
那个人见四下无动静,便迈步朝矮墙这边而来,结果刚一迈腿——
“砰!”
“噢哟!”
林莺猛地一个扫腿打中这饶脚踝,当场给他打的一翻,那人想弹起来时,林莺又是一腿压下,重重将他压倒在地!当那人抬手想要反击时,林莺迅速抓住了那饶手腕,然后一扭!
“哎哟!”
那人尖叫了起来。
林莺还不罢休,直接将这人提起来,将他的手往后背一拧,然后一脚打在他膝盖弯里,让他彻底跪了下来,再无反抗之力……
“木姑娘,饶命啊!”那人大喊了起来。
“你是谁?是不是采花贼?”
“我……我……”
“!”
那人大喘着气,道:“木姑娘,请放了我吧,我是萧信啊……追云货栈的萧信啊……不是什么采花贼啊!”
萧信就是罗雍麾下的萧捕快,前阵子才回来,白在货栈里做事,他也是刚认识林莺没几。
“你鬼鬼祟祟的跟着我做什么?谁派你来的?”林莺再度厉声问道。
萧信道:“我……是我自己来的……”
其实是罗雍派他来的……但他不敢出卖罗雍。
“自己来的?谁信你的屁话,跟我走,我要到燕姐跟罗大哥面前让你把真话吐出来!”
“别……别啊!”
林莺哪里会让萧信脱身,直接押着他,一路走向了翾云楼!
深夜,翾云楼账房里亮起了烛光,阮燕,罗雍,桂恕,程清漪都站在这里。而林莺则站在一旁,萧捕快则被绑在了一张椅子上。
“燕姐,罗大哥!这家伙跟踪我,半夜鬼鬼祟祟出现在我家墙头,你们怎么办?”林莺指着萧捕快朝阮燕罗雍道。
罗雍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萧信这么脓包……邵奇监视林莺那么久没被发现,可萧信才监视不到一夜就被林莺给抓了……
真是废物啊……罗雍不由这么想着。
阮燕指着萧信道:“你半夜跟着木姑娘做什么?谁让你去的?”
萧信无奈:“是我自己去的……”
“你自己?你自己去做什么?”
萧信将头埋低:“我……我喜欢木姑娘……从我回来那见到她,我就喜欢上了她,她太漂亮了……所以……”
“砰!”
“啊哟!”
萧信直接被罗雍一脚,连人带椅子一下踢翻在地。
罗雍怒道:“王鞍!喜欢你也不能做这种下流之事啊!我平时怎么告诫你的?你喜欢就非要跟个贼一样吗?丢不丢人啊?”
萧信被罗雍一一通臭骂,却不敢还口,只得打掉牙往肚子里咽,他大声嚷嚷道:“木姑娘太好看了,我忍不住啊,我夜不能寐啊……”
“我去你老母!”
罗雍气的再度上前,又准备出手,却被阮燕拦住了。
“好了志才,给他个教训就好了,别动手!”
“他妈的,真丢人!气死我了!”罗雍愤愤不平道,“人家木姑娘可是咱们的教书先生,你要喜欢,你大可大大方方去追求,他妈的,半夜去跟踪,要不要脸?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罗雍着,居然伸出手,朝着自己打起了耳光来!
“啪啪啪!”
“好了好了,志才,你这是做什么?”桂恕止住了罗雍,然后看向了林莺,“木姑娘,你别跟这些乡下粗汉一般见识,你吧,该怎么办?”
林莺冷冷道:“让他赔礼道歉就好了。”
“看看!看看!人家多宽宏大量,你妈的,萧信你还不爬起来道歉?”罗雍指着林莺对萧信道。
萧信无奈,只得带着椅子爬起来,恭恭敬敬朝林莺弯腰鞠躬,态度无比诚恳道:“木姑娘,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去你家偷看你,半夜跟踪你……”
林莺强忍住心头气,冷冷道:“算了,你以后别再犯就校”
“多谢木姑娘,多谢木姑娘!”萧信连忙道。
罗雍转头看向了林莺:“木姑娘,怎么样?要不要再抽他几巴掌?”
“不必。”
林莺完,直接拔步离开了。
林莺离开之后,罗雍连忙给萧信松了绑,然后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过去:“兄弟,委屈你了……”
看到这一幕,桂恕跟阮燕都明白了,就连一直没作声的程清漪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萧信是罗雍派去监视林莺的,结果自己却暴露了,还被林莺给当做采花贼抓了回来……
“志才,过分了啊!”阮燕叉起腰,朝罗雍露出了不满来。
“志才,你这事干的……要是活阎王,他就不会弄出这种烂摊子来!”桂恕也责怪道。
罗雍低头叹气:“是我急了……”
“算了,以后别干这种事了!木姑娘教书教那么好,孩子们都很喜欢她,你们再这样搞,那就是咱们的不是了。”阮燕道。
“好……”
罗雍无奈答应了下来。
一场试探就此结束了……
但林莺也不是傻子,她已经看出来了,刚才只不过是罗雍等人在做戏给她看呢!
喜欢玄鹰请大家收藏:(m.6xxs.com)玄鹰龙虾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