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向招娣的那样，他们王家的事儿，村里人就没有不知道的。
“当初你家王山是过继出去的，你也收了人家的聘礼，那五两银子，是当着全村饶面给的，人家招娣还给你割了肉。
入赘的儿子，没听还要给你养老的，那就跟嫁出去的闺女是一样的，人家愿意，四时八节的给你些东西，没人什么。
但是你看看你现在这是要做什么，你儿子过继出去，那生的孩子都姓向，你凭什么把你们王家的孩子过继给人家？”
族老也试图讲道理。
“你也别跟我你听不懂人话，我不吃你那一套。
你家王大山也就这么一个儿子，你把耀祖过继出去，你们王家怎么办？你是想让老王家断了香火？”
让老王家断了香火这种话，王高氏怎么敢接。
“我不是，我没有！”
她嗫嚅着，却不好出心底里的那些龌龊心思。
要怎么？
难道要，她就是想让孙子王耀祖去继承了向家那大宅子，到时候依旧是他们王家的孩子，回头把那两个赔钱货卖了，还能给他大孙子娶媳妇呢。
这话她当然不敢。
可是谁都不是傻子，一看王高氏这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行了，你都被赶出村子了，就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王高氏敢跟儿子、儿媳妇撒泼，可面对族老们——这些她眼中的强权男人，她然的就畏惧了。
到底顾忌着是一个村子的人，族老话也柔和了几分。
“这北境安稳，如今世道有多乱你是知道的，现而今这北境，三年不收你们的赋税，你们家还分了几亩地，在这边好好耕种，养活一家老是不成问题的。
听我一句劝，你就别再闹了，这好日子都要被你作没了。”
要这王家两个儿子，这日子明明可以很好过的，偏偏王高氏偏心，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村里背后谁不她是个糊涂蛋。
你再看看人家向招娣和王山两口子把日子过得，谁不那是个好女人。
这人啊，就怕对比。
王高氏不敢耍赖撒泼，就又哭唧唧的那一套。
“可是，我们家大山的腿断了，耀祖才十岁，就算是有田地，我们也干不动啊。
我后悔了，不让山入赘了，他还是我儿子，让他回来吧。”
家里没了老黄牛，她上哪儿再过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起来，她都后悔，当初就不应该让王丫离开，不然在家里，王丫洗洗涮涮的，哪里用得着她辛劳。
可惜，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现在什么都晚了。
“胡闹！”族老呵斥着。
“你当入赘是什么，那是在官府备了案的，你想跟官府作对不成？”
王高氏吭吭唧唧的，却是再不出什么话来。
村里也有王家的其他长辈，早就看不惯王高氏这样，赶走了王高氏和一直装鹌鹑的王耀祖，王家的长辈把王山叫走了。
丛怡辰好奇会发生什么，很快向招娣也被叫走了。
正想着可能没机会知道这件事儿了，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向招娣找来，丛怡辰就知道了王家的打算。
“你们两口子愿意去边境？”
那边可不是什么好去处，虽然北境的军队实力强悍，但是也偶有摩擦，谁愿意撇下大荒地村这种好地方，去那么远的地方啊。
“实不相瞒，我也是烦了。”
向招娣苦笑一声。
“到底是山他亲娘，我们要是继续留在这，只怕她三两头的要来闹腾。
今是要过继，我们能站住道理拒绝了，回头她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让我们去伺候，我们还真能不管？”
向招娣看的很开。
“你当今怎么回事儿，王家的族老竟然还想让我们把她接回来养着，我可真是笑了。”向招娣着着自己都被气乐了。
“与其养着那个随时能害我闺女的老太太，我宁愿把银钱捐出去。”当然了，这也是气话。
“跟你实话，那老太太不作妖，我不差她那一口饭吃，再分他们对我俩闺女好一点儿，哪怕给我脸色看，我都忍了，谁让她是长辈呢。”
事实上，向招娣最初也是这么做的，不然不会把那娘仨接到自己家。
“可是你看看他们都干了什么？”
向招娣磨牙。
“怡辰我跟你句实话，要不是王山跟我们娘仨一条心，我连他都不要了。”
当初之所以选择王山，可不是什么一见钟情，不过是乱世她想要抱个大腿，正好丛怡辰给了她这个机会。至于对方是王山还是李山，其实她都不在意。
只是过日子吗，这个男人跟她一心一意的，姑子又是个实心眼勤快的，将心比心，她也愿意对他们兄妹好。
可是王高氏的做法触碰了她的底线。
“谁都别想占我们娘仨一点儿便宜，她还想住到我们家来，王山要是敢答应，我就把他休了。”
这北境，别的不多，单身的男人多了去了。
她再找个入赘，照样日子过得红火。
丛怡辰并没有觉得向招娣离经叛道，反而觉得这样不困于眼前，不囿于内宅，且目光长远又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女子，正是这个时代所缺失的。
她的名字叫招娣，却活出了自己的精彩。
于是乎，丛怡辰这样问：
“你要做什么，我能为你做什么？”
向招娣提起羊毛作坊的事儿。
“当初你跟我的时候就了，咱们这里只是一个试验地，到底还是人家游牧民族养的羊多，我和山都年轻，我们准备出去闯一闯。”
边境再不安稳，那也是对北境的军队的，他们回头住在大城镇里，只是让人出去收羊毛，他们管着羊毛作坊，还是不用担心人身安全的。
丛怡辰显然也知道这些，见她决定好了，也就不再劝。
“我也是真缺人手，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去做吧。”
她当初果然没有看错这姑娘，那种环境下敢给自己挣出一条活路来，就知道是个心智坚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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