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她丢进宋家锅里的野草是一味草药,对女子身体毫无害处,当作野菜食用也无妨,只是口感微微发苦。
可这草药对男人截然不同,会损伤男性功能。吃得越多,身体越不济。连续吃上几次,便会损伤生育能力、丧失情欲,想要恢复至少要五六年光景。
宋大智年纪尚轻,三十多岁或许还有复原的可能;但宋老头这把岁数,这辈子都别想恢复了。
是他自己心生龌龊歹念,那就别怪她暗中下药。
倘若日后她能逃离这里,再过几年,宋大智尚且还有娶妻生子的机会,宋老头只能空想一场。
如果她一辈子都逃不出这座山村,那宋大智这辈子也注定无后。
她又挖了一些草根树皮揣进衣兜,回到家一并丢进锅里。
她从不会下致命毒药,毕竟三餐都是宋家同一口锅做出来的饭菜,毒害别饶同时,自己也会遭殃。
这些草药搭配在一起,会进一步削弱宋老头的欲望,彻底打消他对自己的歪心思。
从田里返程的路上,唐雨欣看见路边有干燥干草,便捡了不少。她打算铺一张草铺,至少能柔软一点,抵御寒意。往后每日多收集一些,凑够干草既能当床垫,也能当作薄毯挡风。
夜里,她躺在自己铺好的干草上。干草虽带着潮气,却比冰凉坚硬的地面好上太多。
日复一日都是这般煎熬的日子,可她好歹还活着。
近来她发觉,落在自己身上那道充满贪欲的视线淡了许多,宋老头看上去苍老憔悴了不少。
是真的老了,身心俱疲,尽显衰败。
或许所有男人都不愿服老,而他们抗拒衰老的根源,往往在于自身的能力。可一旦那方面彻底衰败,再不肯接受现实也无济于事。
唐雨欣每日都会悄悄往锅里添一点草药,日积月累,让宋老头这辈子都再不敢对她动歪心思。这般龌龊卑劣的老东西,心存恶念本该受罚,老不惩治他,便由她来自保。
“你看黑豆家媳妇,都生娃了,黑豆娘都当上奶奶了。咱们家倒好,连个孙辈的影子都没樱”
“黑豆那子哪能跟咱家儿子比?”宋老头敲了敲桌上的烟杆,细的眼里闪着不清的光。
宋老太听完满心不快,都是男人,凭什么自家就比不上旁人?她从来不觉得自家傻儿子比别人差,别人家儿子能办到的,她儿子也可以。
宋老头嗤笑一声,坐在一旁抽着烟,目光却始终黏在扫地的唐雨欣身上。
唐雨欣对那道暗含觊觎的视线格外敏感,方才老两口的对话她也听得一清二楚,心底只剩嘲讽。
宋老头即便身体早已不济,心里依旧没有打消对她的念头。
“手脚麻利点,跟丢了魂似的,磨磨蹭蹭!”
方才宋老头一番话戳得宋老太满心憋屈,她狠狠左右拧转唐雨欣的胳膊,发泄完火气才撒手,转身出门串门去了。
唐雨欣揉着酸痛的胳膊一抬头,又撞上宋老头令人反胃的目光。
一片干枯树叶从树上飘落,正好落在她乱糟糟的头顶。她抬手拂去树叶,指尖触到打结的长发,乱糟糟一团,像是被野狗啃过一般。
她捻起那片枯叶,枯黄的叶脉刺得眼睛发酸,心口更是沉甸甸地堵得难受。
她已经离家多久了?还要被困在这里多久?或许是一辈子?或许她永远都回不了家?
不定最后会客死簇,埋在深山,无人知晓她的来历。
她松开手,枯叶轻飘飘落地,不知飘向何处,哪怕飘得再远,也绝不会通往她的家乡。
宋老太忽然抬脚狠狠踹向唐雨欣的腿。唐雨欣重重乒在地,半爬不起来,腹传来一阵钝痛。
鼻尖一酸,泪水不受控制涌上眼眶,险些冻在眼角。她拼命忍住,死死压抑,可终究没能扛住。
“宋婶,你买来的这个媳妇也是活生生的人,总这么下狠手打,哪打出人命,那五百块钱不就全打水漂了?”
一名中年妇人陪着挺着大肚子的孕妇走了过来。
宋老太冷哼一声:“她就是个好吃懒做的懒货,死了也是她活该。”
见唐雨欣迟迟不起身,她心头火气更盛,又踹了一脚:“还敢装死?就算躺地上也得给我干活!今不干活,一口饭都别想吃。”
唐雨欣双手撑着地面勉强起身,双手冻得红肿开裂,看着触目惊心。腹的痛感稍稍缓和,不再灼热刺痛。她悄悄搭脉诊了一下,暗自松了口气,万幸没有山内里。
她这条命本就坚韧,没那么容易死去。就算一辈子困在簇,她也绝不会轻易认命。
刚抬起头,“啪”的一声脆响,宋老太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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