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阵崩解的余波还在真空里震荡，亿万炊饼的焦香混着机油味凝成淡黄色雾霭。阿烟垂手立在雾中，断裂的琴弦缠在腕骨上勒出血痕。她盯着矩阵核心处暴露的芯片——那东西还在搏动，像颗嵌在机械脏腑里的金属心脏，每跳一次就漾出环状的数据涟漪。
哪吒的混绫突然绷直如铁。菌人战队在绫面列阵，韩立掌心的黑莲根须扎进绫缎纹路，菌群顺着经纬线疯长，转眼将红绫染成墨色。菌丝在绫面凸起，形成六十四卦的凸纹，乾位菌丝特别肥厚，涌动着不祥的黑光。
“我来。”哪吒突然出声，火尖枪尖的青莲纹路亮得刺目。他踏前一步，枪尖却不是指向芯片，而是猛地扎进自己左胸！
金甲碎裂声清脆得骇人。枪尖抽出时带出一团金红交缠的光球——创世金莲的本源，裹着他半颗心脏的虚影。光球离体的刹那，哪吒脸上血色尽褪，火尖枪上的青莲纹路却活物般游动起来，顺着枪杆爬上他右臂，在肩甲处绽开一朵血肉莲花。
几乎同时，韩立闷哼一声。灭世黑莲从他胸口剥离，莲根带出蛛网般的黑色血管。黑莲悬到半空时，下方垂落的菌丝突然集体转向，如亿万黑色钢针扎进哪吒右肩那朵血肉莲花！
“呃啊——！”哪吒的惨叫混着金属扭曲的尖啸。金红的光球被强行拽向黑莲，两股力量撕扯间，哪吒右臂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机械与血肉绞缠的构造——那是当年太乙真人用莲藕重塑时埋下的暗伤。
韩立的情况更糟。黑莲离体后，他胸口留下碗口大的空洞，创世菌群正从空洞边缘疯狂增殖试图填补，新生的菌丝却不断被残留的黑莲能量灼成飞灰。他踉跄半步，右手突然插入空洞，硬生生扯出半副缠绕菌丝的肋骨，像抽剑般将其拔出！
“接住！”韩立嘶吼着将菌骨掷向光球。骨殖在飞行途中解体，菌丝裹住金红光球，瞬间织成茧状。黑莲趁机下沉，花瓣如黑铁闸刀般合拢，将菌茧吞入花心。
莲心合拢的巨响如同星辰坍缩。黑莲表面鼓起无数瘤状凸起，忽金忽黑的流光在瘤体间乱窜。某个瞬间，莲体扭曲拉长，隐约显出双头四臂的巨人轮廓——那虚影的左半身是哪吒的怒目金刚相，右半身是韩立的毒菌蔓延体，四只手臂在胸前死死扣住那颗搏动的芯片。
“滋啪——！”
芯片表面炸开蛛网裂痕。裂痕中喷出的不是电火花，而是粘稠如沥青的黑色机油。机油在空中扭结成元始的虚影，三只机械眼同时睁开：“道不灭...”
虚话音未落，四只扣住芯片的手臂猛然发力！左臂燃起三昧真火，右臂涌出腐心毒浆，金与黑的力量螺旋缠绕，硬生生将芯片按进双生虚影的胸膛裂口。
绝对的寂静。
下一秒，虚影从内部透出炽白光芒。光芒扫过之处，虚影的皮肤如蜡般融化，露出底下流动的星河——那是被吞噬的微型宇宙在沸腾！星河中央，并蒂莲苞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两朵花苞在强光中缓缓绽放。
左瓣绽放时，灭世黑莲的虚影如烟消散。右瓣舒展时，创世金莲的光焰悄然寂灭。当双莲完全盛放，花心处没有莲台，只有一团搏动的星云。星云中心，蜷缩着婴儿形态的盘古，脐带竟是半截脊髓锁链的化石。
“哇——！”
婴儿的啼哭震碎寂静。声波过处，矩阵残骸化为齑粉，数据洪流逆卷成创世星尘。女娲的圣衣自动解体，帛片飞向婴儿，在星尘中重组成襁褓。襁褓收拢的瞬间，韩立胸口的空洞和哪吒肩上的血莲同时消失，只留下淡去的疤痕。
阿烟的白发无风自动。她看着星云中沉浮的婴儿，突然抬手扯下一缕白发。发丝在掌心揉搓成弦，她将弦线抛向虚空。弦线自动绷紧，架在尚未消散的焦尾琴残骸上，奏出一个单音。
单音化作光流，卷起远处飘荡的炊饼碎屑。碎屑聚成焦糊的饼块，啪嗒一声落在襁褓上。婴儿的手突然抓住焦饼，混沌的双瞳第一次聚焦。
下集预告：脐带锁链突断裂，星云胎盘染黑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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