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伊看见车子停在她跟前。
“上车。”陆驰野的语气带着命令，不容反驳。
伊伊下意识伸手去拉后座车门，陆驰野偏头睨了她一眼：“伊伊，我是你的司机吗？”伊伊的手停在车门把手上：“……”
好吧，坐前面。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弯腰坐了进去，动作轻得像只猫，关门的力度也心翼翼的。
车子驶离学校。陆驰野看了伊伊一眼，语气像是随口一问：“刚才跟谁发信息呢，那么认真？”他问得随意，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她的表情。
伊伊眨了眨眼：“恩恩姐。”
陆驰野嘴角勾起一抹笑——只要不是跟别的男生发信息就好。
“跟我一起回老宅。”陆驰野开口，像是替她做了决定。
伊伊一愣：“去老宅干嘛？”
“我太爷爷病了，再，也是老宅的家宴。”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妈妈也在。”
“不去。”伊伊低声。
“为什么？”陆驰野偏头看了她一眼。
伊伊声音闷闷的：“家宴……我去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陆驰野盯着她问，语气认真起来。
伊伊垂眸，不敢与他直视。
陆驰野知道她的想法，她每次去老宅都会被奶奶用那种不冷不热的目光看一遍，像在打量一件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扣进她的指缝里，伊伊一愣，想抽出来，可陆驰野握得更紧了。
他的语气带着调侃：“时候我去老宅你不是哭着也要跟我一起去吗？怎么，现在不敢去了？”
“我……”伊伊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她时候的确喜欢跟他去，可长大了她就不爱去了，因为老宅里有些人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不该站在那里。
“有我在，怕什么？”陆驰野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像在跟她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他换了个话题，“伊伊，我妈妈在学校附近给我买了一个公寓，要不……我们搬去公寓住，不用每回家，怎么样？”
伊伊赶紧摇头，那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陆驰野的心思她太了解了——在兰亭别苑他也要趁着没饶时候把她抵在走廊里吻她，要是两个去独住公寓，他会把她吃干抹净的，她才不要。
“不去？”陆驰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趁着红灯，他凑近伊伊，侧过身看着她，故意打趣道：“伊伊，不是迟早的事吗？怕什么？”
“陆驰野？！”伊伊气得脸涨红，“你没听学校同居的女生怀孕，被开除了吗？”
陆驰野一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谁住在一起就要做啊？”他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盯着伊伊，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暧昧，“不过你若是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伊伊脸绯红，怒目圆睁：“陆驰野，谁想了？我还不到二十岁呢。”她攥紧拳头，又松开，连呼吸都急了半拍。
陆驰野点头：“嗯，还差三个月就二十了。十八岁成年，十五岁发育，完全符合条件。”他一本正经地完，嘴角却压不住那抹痞笑。
伊伊气得不出话——陆驰野这一身痞气跟谁学的？像谁啊？这么会撩人，简直坏透了。
“阿野，你流氓。”伊伊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带着娇羞，丝毫没有杀伤力。
陆驰野启动车子，坏坏地笑了：“这就流氓了？改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耍流氓。”
伊伊真想给他一拳，可是拳头捏得紧紧的，又不敢打，只能别过脸去，假装看车窗外的风景。可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像是偷偷藏了一个不想被发现的笑。
陆家老宅。
因为老爷子身体不适，大家都回了老宅。恩恩开车带着蓝黎先到的，陆承枭和陆承恩还在公司。
老爷子看见恩恩来看他，笑了，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恩恩，来看太爷爷了？我的曾孙女有心了。”
恩恩伸手握住老爷子的手，笑着喊道：“太爷爷。”她在他床边坐下来，双手捧着他的手，像时候那样。
老爷子拍了拍她的手，虚弱的脸上浮起笑容：“你妈妈呢？”
“妈妈在客厅跟婶她们在聊。”恩恩着，给他掖了掖被角，“太爷爷，您好好休息，别操心那么多。”
楼下客厅里，蓝黎正跟恩恩的婶顾静秋边插花边聊。茶几上铺满了各色花枝，两人各自拿着剪刀，修剪着手中的花材。
顾静秋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温婉安静，和蓝黎话的时候声音也不大。
“大嫂，听我那个侄儿在追求恩恩，你知道吗？”顾静秋剪下一截多余的枝，抬头看了蓝黎一眼。
蓝黎手上动作没停，但笑了一下：“你侄儿？”
“对呀，就是顾临渊，堂哥家的。”顾静秋笑着道，“上次家宴我回去，我那个堂嫂在，顾临渊还不准想联姻的事，非要自己追。”
“顾家？”身后传来蒋兰的声音，她不知何时从茶室走了出来，“静秋，是你那个堂哥家？北城顾氏集团。”
顾静秋点头：“嗯，是的。”
蒋兰一听，眼睛亮了几分，走过来在沙发边坐下，语气带着一股子热心：“不错，顾家在北城算是顶级豪门，与我们陆家联姻，门当户对。”她着看了一眼蓝黎，像是在等她的回应。
蓝黎没有抬头，低头修着手里的一支白玫瑰，不紧不慢地把它插进花瓶里，和顾静秋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接话。
“奶奶在谁与我们陆家家门当户对啊？”客厅大门传来陆驰野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所有人转头望去——陆驰野走了进来，身形修长，一身休闲的机车皮衣，微微扬着下巴，像一阵带了风的东西卷了进来。
“阿野，你来了。”蒋兰看到孙子，立刻喜笑颜开，可她的目光落到陆驰野身后那个穿着灰色卫衣、安安静静走进来的身影时，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伊伊跟在陆驰野身后半步的位置，低着头，她有点害怕蒋兰。
“嗯，来看看太爷爷。”陆驰野扫了一眼客厅，目光在伊伊低垂的侧脸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来。
伊伊走进来，乖乖地喊人：“夫人，静秋婶婶，老夫人。”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喊得规矩又清楚。
蓝黎见到伊伊，立刻放下手里的花，笑着朝她招手：“伊伊，过来，一起插花。”
伊伊走过去，在蓝黎旁边坐下来，拿起一枝花，安静地低下头，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躲开那些目光的角落。
陆驰野转身朝后院茶室走：“我去看看太爷爷。”
蒋兰连忙跟上去，在走廊拐角处喊住孙子：“阿野，你等一下。”
陆驰野停下来，回头：“怎么了，奶奶？”他的语气还算客气，但眼角那点不耐烦已经收不住了。
蒋兰拉住孙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没人跟来，压低声音：“阿野，你以后来老宅，少带伊伊来。你长大了，要懂得有边界感，身边总是跟着个尾巴，以后北城那些名媛看见，还怎么与陆家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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