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安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从混沌深渊里捞出来的冰棱：“火刀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联姻。她垂涎的是木族的本源灵脉——我们木灵的精气能助她突破境界，甚至吞噬混沌核心。”
他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死寂的废墟，那里曾是木灵域最繁盛的地方，如今只剩下焦黑的断木，连一丝草木的气息都无。“你被她设计后，我冲破牢笼杀去火域，却只看到你神魂碎裂的光……那一刻，我疯了。”
雨奈奈的指尖微微发颤，记忆里的烈焰又在眼前燃烧。
“我引爆了木族的灵脉，想与火刀同归于尽，却只让她受了重伤，逃进了混沌深处。”木子安的声音低哑下去，银白的眼眸里蒙上血色，“可木灵域彻底毁了，失去你的雨露滋养，混沌的灵泉开始枯竭，土地寸寸干裂。”
他抬手抚过一株早已枯死的灵木，指腹触到冰冷的焦痕：“没有了灵气，所有生灵都开始疯狂。为了抢最后一点资源，昔日的盟友反目，联姻的势力厮杀，整个混沌成了炼狱。到最后，大家要么在征战中消亡，要么耗尽灵识转生，散入三千世界……”
雨奈奈望着这片死寂的废墟，仿佛能听到当年的哭喊与厮杀。她想起自己身为雨之灵主时，灵雨所过之处草木复苏，生灵欢腾，那时的混沌虽有纷争，却总有生机流动。而现在，只剩下风穿过断壁的呜咽。
“所以……我们所有人，包括父神，包括那些旧族，都转生了？”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空茫。
“是。”木子安握紧她的手，“只有混沌本身还留着一口气，守着这些残破的记忆，等我们回来。”他转头看向她，眼底有痛，却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庆幸，“幸好……你我转生后，还能凭着神魂里的羁绊找到彼此。”
雨奈奈忽然想起蓝星的雨，总觉得莫名心安；想起星际里看到木系植物，会下意识地亲近；想起第一次在木族圣地见到那棵老槐树，它疯狂摇曳的枝叶，原来是在哭。
那些跨越轮回的熟悉感，原来都是混沌留下的印记。
“火刀呢？”她抬起头，眼里的迷茫褪去，燃起属于雨之灵主的锐利，“她也转生了吗？”
木子安点头：“她伤势虽重，却夺走了部分木族灵脉，大概率也转生在某个世界，伺机恢复力量。但现在的她，未必是你的对手。”他顿了顿，补充道，“何况，这次我们一起。”
风卷起地上的灰烬，像在应和着什么。雨奈奈望着这片残破的混沌界，忽然明白了自己复苏记忆的意义——不是为了沉溺于过去的伤痛，而是要带着这些记忆，重新为这里注入生机。
“我们先回去。”她握紧木子安的手，目光望向灵脉深处，那里似乎还有一丝微弱的灵气在搏动，“回紫霞星，告诉大家真相。然后……我们一起回来，修复这里。”
修复被战火灼赡土地，唤醒枯竭的灵泉，让雨重新落下，让草木重新生长。
木子安看着她眼里的光，像看到帘年那个站在木族圣地外，扬言要护他周全的雨之灵主。他笑了，银白的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温柔而坚定：“好，我们一起。”
两人转身往回走，身后是残破的混沌界，身前是通往现世的光。那些沉睡的记忆已全部苏醒，带着疼痛，却也带着力量。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乱世里挣扎的少年少女，而是历经轮回、终将携手的灵主与少主。
风里，仿佛已有新的雨丝在酝酿，正等着落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唤醒第一株新生的嫩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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