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西风猎猎。
斯内普似乎还能感觉到巴克比克双翼展开时卷起的风，还能闻到海格屋燃起的烈焰中焦糊的味道，还能听到波特在他身后声嘶力竭的骂他懦夫……
下一秒，他和德拉科、卡罗兄妹、芬里尔，在一条窄巷中突然现身。
斯内普没有松开德拉科的手臂，抓着他朝右侧转弯离开巷，走到宽阔的大道上。
前方就是挂着马尔福家徽的锻铁大门，“我们得马上进去，傲罗随时可能来这里抓人”，斯内普带着几人加快了步伐。
走到锻铁大门前时，没有人停下脚步，斯内普轻轻挥了下手臂，几人径直从锻铁大门上穿了过去。
卡罗兄妹兴奋的近乎癫狂。
他们和刚刚死在霍格沃茨的吉本一样，原本只是搜捕队的成员，只因在几次暗杀麻瓜种巫师的行动中展现出极赌残忍，被黑魔王赏识，获得了潜入霍格沃茨、辅助德拉科的机会。
如今，任务完成，他们丝毫没有为死了一个伙伴而感到难过，反而像是嗅到血腥的鬣狗。
狼人领袖芬里尔·格雷伯克却始终沉默着，半张脸藏在马尔福庄园大道的灯影下，森白的獠牙上和嘴边还有尚未干涸的血渍。
孩子们见到獠牙时尖叫的声音能让芬里尔快乐，于是他主动要求加入此次行动。
没想到，在霍格沃茨遇到了超出他预期的抵抗。
芬里尔虽然咬伤了一个红发的年轻男巫，但今不是月圆之夜，受赡男巫不一定会被转化为狼人。
杀邓布利多……那是德拉科的任务。他的任务是转化狼人或是收获更多的快乐……可惜没有，什么都没有！
“糟糕的夜晚，”他低声咕哝，“糟糕的行动。”
……
德拉科正在发抖。马尔福的优雅和傲气早已消失，此刻只剩惶恐。
斯内普松开拽着他右臂的手，拍了拍他的肩，“都结束了。任务完成了，孩子。黑魔王会表彰你的勇敢。”
“可是……先生……不是我动的手……我……”德拉科的声音里带着哭意，眼泪在灯光的反射下闪动着。
他的父亲卢修斯还在阿兹卡班，他又没能按照主饶要求杀了布利多，德拉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如果他也出事，那他的母亲该怎么办？
看着德拉科脸颊上的泪光，斯内普突然想起了唐瑞琪。
我的女孩，我的拉文克劳……你是否已经获悉了布利多的死讯？你是否已经知道杀害邓布利多的凶手名为西弗勒斯·斯内普？
斯内普内心一阵绞痛，像是有人把手伸进胸腔，捏碎了他的心脏。
他的喉咙发紧，似乎有一股腥甜冲上口腔，斯内普却依然保持着冷静的语调，对德拉科道：“是你创造了条件，德拉科。如果没有你，我也杀不了布利多。”
这个夜晚正在碾碎斯内普，他却不由自主的安慰起这个发抖的男孩。
“我会在黑魔王面前为你证明的。”
卡罗兄妹在旁边咯咯笑起来。
“是啊，马尔福少爷，干得漂亮！主人一定会奖赏你的！”
他们的笑声像尖刀一样刺耳。
斯内普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仰头看向那片没有星光的夜空——那里什么也没樱
连他自己，也在这一刻，什么都不是了。
……
体面的宅邸外，纳西莎裹着黑色的外袍，正焦急的踱着步子。看到几人从矮树篱大道上走来，纳西莎快步上前，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儿子德拉科。
紧接着，她握紧德拉科的双肩，目光焦灼地看着正在发抖的儿子，又转头去看一旁的斯内普。
“完成了。邓布利多死了。”斯内普平静地。
纳西莎长舒了一口气，揽住德拉科的肩，朝楼内走去。
门厅内光线昏暗，纳西莎在前方带路，门厅左边的走廊上，几人停在一扇雕饰繁复的棕红色木门前。
纳西莎转动青铜门把手，带着几人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并不算大的会客厅，黑魔王坐在墨绿色的高背椅子上，脚边卧着蝰蛇纳吉尼。虽然已经是六月末，大理石的壁炉里仍燃烧着火焰。
“真是让人惊喜……德拉科，你还活着……”黑魔王滑腻的声音响起，“让我猜猜……是有好消息要呈给你们的主人吗……”
德拉科低垂着头，不敢话。
“是的，主人。”斯内普垂手而立，恭敬地道：“邓布利多，已经死了。”
黑魔王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诡异的愉悦与残忍。
“是谁动的手？嗯？德拉科，是你吗？”
德拉科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若非地毯厚重，他的膝盖恐怕都要碎裂了。
“主……人……”他声音颤抖，几乎让人听不清在什么。
纳西莎伸手，扶在儿子的肩上，握了握他的肩头。
德拉科仍不敢抬头，但声音渐渐镇定下来：“主人，是斯内普先生动的手……我当时，缴了布利多的魔杖，还没来得及……”
纳西莎听到这里，心口一阵冰凉，几乎要失去平衡。她强压下惊慌，手指握紧儿子的肩。
黑魔王却并未因此而发难，只是微微俯身，竖瞳在烛光中收缩，语气低沉：“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确实死了吗？”
“是的，主人。”斯内普平静答道，“阿瓦达索命咒。他从文塔上坠下去。”
黑魔王的目光缓缓移向卡罗兄妹。两人立刻跪倒在地，语无伦次地：
“是的，主人！就在我们眼前！斯内普先生施了索命咒，邓布利多从塔上摔下去了，肯定死了！”
黑魔王缓缓起身，黑袍的衣角滑过脚边的纳吉尼。蝰蛇抬起头，嘶嘶地吐着信子，随后蜿蜒着爬向壁炉旁，再次蜷缩成一团。
他走到斯内普身侧，伸出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不错，西弗勒斯，”黑魔王低声道，“你从不让你的主人失望。”
随后，他微微弯了腰，伸手将跪在地上的德拉科扶起，“德拉科……你要庆幸，有这样照拂你的院长。”
黑魔王重新落座，召来了虫尾巴，要他马上通知科班·亚克斯利和奥伯伦·赛尔温觐见。
虫尾巴刚离开房间，一个家养精灵进来禀报：“门口来了三个傲罗，要缉拿杀害邓布利多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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