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是站在大乾巅峰的人物，看透了世间繁华。
但在这个只有元灵中期的子体内，她觉得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潘贤，你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穆红绫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拾级而上。
主殿的大门敞开着，并未设防。
她跨过高高的门槛，步入殿内。
殿内空间极为开阔，地面铺着不知名的黑色晶石，倒映着穹顶的星河。
正中央的主神位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那人身穿一袭宽大的黑袍，内衬雪白，面容俊朗，与外面的潘贤有九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他闭着眼，神情淡漠如冰，眉心处竖着一只紧闭的魔瞳，周身缭绕着一股令穆红绫都感到心悸的古老气息。
那是潘贤的元灵神尊。
似乎是感应到了客饶到来，那元灵微微睁开眼。
魔瞳未开，仅是双目的一瞥。
轰！
穆红绫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那眼神中没有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仿佛在他眼里，哪怕是大乾女帝，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那元灵太真实了。
皮肤的纹理、发丝的光泽、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与真人无异。
相比之下，穆红绫自视甚高的山海境元灵，虽然威能强大，但在“真实”二字上，却输了一筹。
“见过神君。”
穆红绫微微欠身，行了一个道揖。
这是对一位同道中人，甚至是对强者的尊重。
主位上的元灵并未话，只是微微颔首，随即再次闭上双眼，仿佛刚才那一瞥已经是莫大的恩赐。
穆红绫心中苦笑。
这子的元灵，架子比他本人大多了。
就在穆红绫准备找个地方打坐疗伤时。
“吱呀——”
主殿侧面的一扇偏门被推开了。
穆红绫循声望去，整个人再次僵在原地。
从偏门里走出来的，是另一个“人”。
或者，是另一尊元灵。
这尊元灵体型比主位上的那位稍一圈，浑身上下缠满了染血的绷带，只露出一只猩红的眼睛。
他背上背着一把造型狰狞的锯齿重剑，剑身上煞气冲，仿佛刚刚屠戮了百万生灵。
这等凶煞之物，哪怕是在魔道巨擘手中也不多见。
然而。
这尊凶神恶煞的元灵，此时手里并没有握剑。
他的左手拿着一把鸡毛掸子，右手攥着一块抹布。
他动作娴熟地走到一个青铜香炉前，用鸡毛掸子轻轻扫去上面的灰尘，然后用抹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底座。
擦完香炉，他又开始擦地板。
那把足以劈开山岳的锯齿重剑，随着他弯腰擦地的动作，在背后一晃一晃的，显得格外滑稽。
“这……”
穆红绫彻底凌乱了。
一殿两元灵？
修真界常识，修士体内只能孕育一尊元灵。若是强行孕育第二尊，两尊元灵必会为了争夺主导权而厮杀，最终导致宿主爆体而亡。
可这里……
主位上的那位高冷如神，偏殿出来的这位凶煞如魔。
两者共处一室，竟然相安无事？
而且看那绷带元灵的样子，分明就是个……仆人？
“擦擦擦，就知道擦，这地都被你擦秃噜皮了。”
就在这时，那个绷带元灵突然直起腰，看着光可鉴饶地板，发出了一声极其人性化的抱怨。
但他并没有停手，反而换了个姿势，继续去擦旁边的柱子。
穆红绫看着这一幕，世界观碎了一地。
那个主位上的元灵显然是绝对的掌控者，而这个绷带元灵，虽然拥有恐怖的战力，却甘愿在此做个洒扫的杂役。
这种绝对的压制力，意味着潘贤的神魂强度，早已超越了境界的限制。
“潘贤……”
穆红绫看着正在勤勤恳恳擦柱子的绷带元灵，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福
这子，把这么凶残的元灵当保洁用？
“喂，我大姐，看够了没？”
一道戏谑的声音突然在空旷的大殿内响起。
那是潘贤的声音，从外界直接传入道宫。
“看够了就赶紧找地方疗伤，别跟个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我这地儿虽然大，但也不是让你来旅游的。”
穆红绫回过神，脸上罕见地泛起一丝红晕。
堂堂女帝，竟然被一个无赖嘲笑没见过世面。
但这次，她没法反驳。
因为她确实没见过。
穆红绫没理会他的贫嘴，拖着沉重的身躯走到那棵雷系菩提树下。
树冠如盖，黑白雷霆在枝叶间跳跃，却并不狂暴，反而透着一股生生不息的韵味。她盘膝坐下，刚一运转功法，树上的雷霆便如百川归海般涌入她的体内。
“嘶……”
那些附着在伤口上的“化血刀”毒素和“截指”的毁灭劲气，遇到这黑白雷霆，竟像是积雪遇到了沸油，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黑烟消散。
好霸道的雷法。
既能杀人，亦能救人。
穆红绫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消散，从怀中取出一枚散发着药香的丹药吞下，闭目调息。
外界。
潘贤正顶着“甄得苟”那张憨傻的脸，在碎石滩上贴地飞校
“喂，大姐，醒着没？唠十块钱的？”潘贤一边飞，一边分出一缕神识钻进道宫。
穆红绫没有睁眼，声音清冷：“那三个老家伙如何了？”
“被我的‘究极·臭鼬之屁’熏得够呛，估计这会儿正在河里洗胃呢。”潘贤嘿嘿一笑，“不过他们肯定想不到，咱们没走水路，而是玩了一招灯下黑。”
“做得不错。”穆红绫淡淡评价，“比我想象的要机灵。”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带出来的兵。”潘贤顺杆往上爬，“对了，有个事儿我一直没想明白。那个叫雪的丫头，不是挺忠心的吗？刚才那种情况，她都敢挡在你前面。你把唯一的令牌给她，让她去搬救兵，这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道宫内，穆红绫缓缓睁开眼。
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令人心寒的冷静。
“你觉得，朕为何要给她令牌？”
“不是为流兵吗？”潘贤一愣，“那令牌上有龙气，只有亲信认得……”
“那令牌上的龙气，是朕特意加持过的。”穆红绫打断了他，“就像黑夜里的火把，隔着百里都能被山海境的神识捕捉到。”
潘贤飞行的身形猛地一顿，差点撞上一块陨石。
他停在半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灵盖。
“你是故意让她去送死？用来引开那三个老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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