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群发出一声惊呼，纷纷避让。
白裙女子停下脚步。她低头看着脚边的“尸体”，帷帽下的眉头微微一蹙。
“姐，是个病死的乞丐，别脏了您的鞋。”侍女伸手想要去拨开潘贤。
“等等。”
女子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虚空点在潘贤的眉心。
潘贤只觉得一股极其精纯、带着皇道威严的灵力探入体内。这股灵力极度霸道，竟然试图看穿九幽病骨皮的伪装。
潘贤吓得魂飞魄散，神魔镇狱臂内的灰色漩涡疯狂运转，将那股灵力死死抵挡在经脉之外。
就在女子探查的瞬间，潘贤动了。
他的左手藏在烂衣裳下面，神魔镇狱臂产生了一股微弱却精准的吸力。
“嗖！”
女子袖口里的一张备用船票，在灵力博弈的掩护下，神不知鬼觉地滑进了潘贤的手心。
得手！
潘贤猛地睁开眼，像个诈尸的厉鬼，一把抱住女子的靴子，扯着嗓子大喊：
“神医救命啊！姐您那指头有仙气，我活了！我活了！”
两名侍女吓得尖叫，一脚把潘贤踹开。
潘贤借着这一脚的力道，在地上滚了几个圈，钻进人群里，转眼就没了踪影。
女子收回手，静静地站在原地。
“姐，您没事吧？”
女子没有话，她摸了摸空荡荡的袖口，面纱下的嘴角缓缓上扬。
“有点意思。一个源阳期的乞丐，能截断我的神识，还能从我眼皮子底下拿走东西。”
“姐，您什么？”
“没什么。走吧，上船。这趟回京的路，看来不会太无聊。”
碎叶城北，巨大的云舟停泊场。
“踏云号”像一座漂浮在半空的山岳，通体由千年沉香木打造，巨大的风帆上刻满了御风法阵。
潘贤换了一身还算整洁的灰色长衫，洗掉了脸上的毒疮，但脸色依然蜡黄，看起来像是个久病初愈的落魄书生。
他手里捏着那张金灿灿的船票，大摇大摆地走上了跳板。
“站住，检票。”
守卫是个元灵境的铁血军校尉。他盯着潘贤看了半，又看了看手里的船票。
“顶层厢房？你这种货色能买得起这种票？”
潘贤苦着脸，凑到守卫耳边声道：“大人，这是我家姐赏的。的原本是府里的马夫，姐看我快病死了，带我去京城寻名医。”
着，他隐晦地露出了船票背后的一个特殊印记。那是他刚才用系统复刻出来的，和那白裙女子玉佩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守卫脸色一变，赶紧把票递还回去：“失礼了，请进。”
潘贤心里松了口气。看来那个姓穆的女人，身份比他想象的还要吓人。
进了云舟内部，奢华程度让他咂舌。走廊铺着雪豹皮，墙上挂着聚灵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
他顺着号码找到了顶层厢房。
刚推开门，一股凉意就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白裙女子正坐在窗边喝茶，帷帽已经摘下，露出一张倾国倾城却冷若冰霜的脸。
两名侍女按剑而立，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票好用吗？”女子放下茶杯，淡淡开口。
潘贤心头狂跳，但脸上却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姐，您什么呢？的听不懂。”
“行了，别装了。”女子转过头，那双如星辰般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一切，“能在我的‘皇极神识’下偷东西还不被发现的，这下没几个。吧，你混上我的船，想干什么？”
潘贤见装不下去，索性挺直了腰板。他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姐既然知道我偷了票，还没在码头揭穿我，明咱们有合作的空间。”
“合作？”女子轻笑了一声，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常年身居高位的慵懒与淡漠，“你现在就是只过街老鼠，赵家要扒你的皮，翼族要抽你的筋。除了这艘船，大乾九十九州，没你立锥之地。”
潘贤也不恼，端起茶杯牛饮一口，咂巴着嘴：“话是这么，但姐既然没把我扔下去，明我这只老鼠还有点用处。哪怕是拿去喂猫，也得看这猫是不是您养的，对吧？”
女子瞥了他一眼，没接这茬，只是淡淡道：“暂时怎么合作我还没想好，你暂时留在我身边，我可以为你遮掩你还没掌握好的翅膀。”
潘贤眼珠子一转。
这买卖划算。
赵家现在发了疯，黑水城方圆千里都被封锁，那个灵台境的老怪物要是真出关，自己这身板还真不够看。眼前这娘们虽然深不可测，但好歹能讲道理。
“成！”潘贤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拱手道，“那的这条命就先寄存在姐这儿了。不过咱丑话前头，杀人放火我行，送死背锅的事儿，得加钱。”
女子没理会他的贫嘴，刚要开口，潘贤的脸色突然变了。
“呃……”
一声闷哼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背后的脊椎骨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把烧红的烙铁。那对刚融合不久的【虚空风雷翼】突然失控了。
之前为了逃命，透支了太多本源，加上强行吞噬劫，这对翅膀里的风雷之力并没有完全驯服。此刻，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经脉里疯狂对冲。
“滋啦——”
潘贤身上的灰色长衫瞬间炸裂，露出后背。
左侧漆黑的雷霆与右侧青金的风刃，隔着皮肤疯狂跳动，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刚流出来就被高温蒸发成血雾。
“啊！”旁边的两名侍女吓了一跳，手按剑柄就要上前。
“退下。”
女子轻喝一声。她身形未动，却仿佛瞬移般出现在潘贤身后。
“贪心不足蛇吞象。”女子看着那对在皮肉下疯狂挣扎、想要破体而出的光翼，语气冷淡，“极品的灵宝，也是你这刚入元灵境的身板能硬抗的？”
话虽如此，她出手却极快。
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看似轻飘飘地印在了潘贤的脊椎大龙之上。
“镇。”
轰！
一股浩瀚、冰冷，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金黄色气息，顺着她的掌心，蛮横地灌入潘贤体内。
这不是普通的灵力。
这是皇道龙气。
大乾皇室直系血脉，且必须是受过国运洗礼的核心成员才能修炼出的霸道力量。它一进入经脉，就像是巡视领地的帝王，原本还在造反的风雷之力，在这股气息面前，竟然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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