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三通那老货给的封赏听着好听，实则是火中取栗。正四品副将，这在大乾军中是实打实的实权人物，可他潘贤满打满算才在神威军待了几？根基浅得像碗底的油。这时候留在营里，除了应付那些明枪暗箭，还得防着青鸾王那个疯子杀个回马枪。
他从怀里摸出古三通给的那枚青色玉简，神识往里一扫，密密麻麻的地图和情报浮现出来。黑水城，位于人族、翼族、妖族三方交界的灰色地带，名义上归大乾管辖，实则是个连王老子都管不着的法外之地。
“王猛，赵铁，李肃。”潘贤正色道。
三人齐刷刷站定。
“老子走后，第七营交给你们。王猛负责带兵，谁敢扎刺，就用你那新长的胳膊抽他；赵铁负责情报，营里要是出了奸细，直接剁了喂狗；李肃，你心思细，帮着王猛看住那五个空降的校尉，别让他们把老子的家底给搬空了。”
潘贤一边交待，一边从系统空间里翻找着。
“这几百架音波裂魂弩，还有剩下的地狱火莲炮，都给老子藏好了。别舍不得用，要是有人敢来夺权，直接给老子轰他娘的，出了事有古老头顶着。”
王猛喉结动了动，嗓音沙哑，“大人，您什么时候回来？”
“查清楚‘货通黑水’的事就回来。快则半月，慢则一月。”潘贤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行了，别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老子是去发财，不是去送死。”
待三人退去，大帐内归于死寂。
潘贤盘膝而坐，识海侄狐幻心经》开始疯狂运转。体内的元灵法相，那个黑白道人睁开眼，一道九色神曦在瞳孔中流转。
“幻形。”
潘贤低喝。他的骨骼开始发出细密的爆响，像是无数颗炒豆子在体内炸开。原本匀称的身材缩短了三寸，变得有些佝偻。脸上的皮肤迅速失去水分，变得蜡黄而粗糙，眼角下垂，额头上爬上了几道深深的皱纹。
他从系统空间里翻出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补丁叠着补丁，领口还带着一股经年累月的油垢味。
他在铜镜前照了照。镜子里的人眼神猥琐，嘴角带着一抹习惯性的谄媚笑容，手里还抓着一把破旧的炼器锤，活脱脱一个混迹在底层作坊、为了几块碎灵石能跟人吵半的落魄炼器师。
“贾大师，这名字不错。”
潘贤嘿嘿一笑，声音也变得沙哑难听，透着股子市侩气。
他推开偏门，借着夜色的掩护，身形如同一抹轻烟，瞬间消失在茫的群山之郑
神威军驻地的防线对他来形同虚设。风灵战甲的特性被他压制到了极致，只保留了轻身的效果。他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全凭肉身力量在林间穿梭，像是一只大号的壁虎。
色微亮时，他已经远离了前线战场。
官道上，三三两两的商队开始露头。这些商队大多雇佣了散修护卫，车上拉着大乾腹地的丝绸、药材和劣质灵酒，目的地大都是黑水城。
潘贤混进了一支看起来颇为寒酸的商队。商队老板是个姓钱的胖子，修为只有道宫初期，正愁护卫不够。
“老哥，懂炼器？”钱老板打量着潘贤那把破锤子。
“略懂，略懂。”潘贤哈着腰，递过去一根劣质卷烟，“修个法阵、补个锅碗瓢盆啥的，不在话下。混口饭吃，钱老板带我一程？”
钱老板嫌弃地挥挥手，“行吧，管饭不管钱，遇到劫道的你自己找地方躲，我可没余钱顾你。”
“得嘞，您真是大善人。”潘贤点头哈腰，顺势坐在了一辆拉着矿渣的牛车后面。
牛车摇摇晃晃，潘贤闭上眼，神识却沉入晾宫之郑
九颗菩提树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颗封印了灵鸟的树干上，黑色的纹路愈发深邃。他能感觉到，这股力正在缓慢地改造他的身体，让他的生机变得极其隐晦。
“老鬼失联，货通黑水……”
潘贤在心里反复琢磨这几个字。能让古三通这等人物都感到棘手的，绝对不是简单的走私。大乾军方的高层，恐怕有人在吃里爬外，把战略物资卖给翼族。
这一路上，他观察到不少奇怪的现象。按理西线刚打完仗，商路应该封锁才对，可这些商队却像没事人一样往黑水城赶，而且路上的关卡检查极其敷衍，只要塞几块中品灵石，连车里拉的是什么都不看。
“这大乾的烂，是从根子上开始的啊。”
牛车慢悠悠地走着，远处的地平线上，一抹诡异的黑色雾气逐渐升腾。
那是黑水城的标志。
这座城市矗立在一片巨大的沼泽之上。黑色的泥水终年不干，散发着一股腐烂、硫磺以及陈年血痂混合的怪味。
越靠近黑水城，路边的景色就越荒凉。枯死的树干上挂着不知名生物的肠子，在风中摇晃。偶尔能看到几具被剥得精光的尸体，被随意扔在路边的烂泥里，成群的食尸鸦在上面跳跃啄食，看到活人也不害怕，反而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
“贾大师，待会儿进城，记得把嘴闭紧了。”钱老板在前面喊道，“黑水城的守卫可不认人，只认灵石。要是没钱，他们能把你拆了卖给妖族当饲料。”
潘贤缩了缩脖子，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这么凶残？官爷不管管？”
“官爷？”钱老板嗤笑一声，“在这儿，守卫就是官，拳头就是爷。”
黑水城的城墙越来越近。那城墙不是用砖石砌成的，而是用无数巨大的妖兽骨骼堆叠而成，中间浇灌了黑色的铁汁。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种冷冽而压抑的光泽。
城门口，几十名穿着杂牌铠甲的守卫正歪歪扭扭地站着。他们手里拿着的长枪上，还挂着新鲜的血迹。
潘贤眯起眼。
这些守卫的修为竟然都在紫府境以上，领头的那个满脸横肉的校尉，更是达到晾宫后期。
这等实力放在正规军里也是精锐，却在这里当守门犬。
城门口排起了长龙。
“下一个！”一名守卫粗鲁地推开一名老者，那老者由于动作慢零，直接被一脚踹进了旁边的沼泽地。
老者发出一声惨叫，沼泽里瞬间翻起一阵巨大的浪花，几条生满倒刺的巨型鳄鱼扑了上来，眨眼间就将老者撕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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