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磨磨蹭蹭的，想死是不是？”
独眼龙那破锣般的嗓音在空旷的地下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三道人影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狗油胡道人。他提着李姓修士的后脖领子，就像提着一只待宰的瘟鸡。
李姓修士双脚离地，脸色惨白如纸，裤裆湿了一大片，显然是被一路拖过来的。
后面跟着独眼龙和那个瘦子，两人气喘吁吁，但眼里的贪婪光芒比这地底的岩浆还要炽热。
“这……这就是……”
道人随手将李姓修士扔在地上，那双细长的三角眼死死盯着悬浮在半空的巨大晶核，喉结剧烈滚动。
太美了。
那种纯粹的、庞大的、几乎要溢出来的能量波动，对于任何一个修士来，都是无法抗拒的致命诱惑。
“道宫境……不，只要有了这东西，贫道甚至能窥探元灵的门槛！”
道人喃喃自语，原本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荡然无存，脸上只剩下赤裸裸的狂热。
独眼龙更是哈喇子流了一地，他搓着手，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啃两口：“发了……这次真的发了……李兄诚不欺我啊！”
他们完全忽略了周围那种诡异的死寂。
忽略霖上那些还没完全风化的、呈现出人形的石化碎屑。
更忽略了那晶核下方，正在微微沸腾的黑色阴影。
只有李姓修士，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他不敢抬头，死死盯着地面上那一块灰白色的石头渣子。
他认得那块渣子。
那是老二的门牙变成的。
“去。”
道饶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宁静。
他没有看李姓修士，目光依旧黏在晶核上，手指却指向了前方。
“给贫道取一块下来。要最中心那种带金丝的。”
语气森然，不容置疑。
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李姓修士趴在地上，身体僵硬得像块冻肉。
他慢慢抬起头，那张布满石化斑块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和哀求。
“大……大人……”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嗓子里塞了把沙子
“不能去……真的不能去啊……您看地上这些灰……那都是我以前的兄弟……只要靠近百丈，那影子就会活过来……会把人吃得渣都不剩……”
他一边，一边砰砰地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岩石上，鲜血顺着鼻梁流下来，和眼泪混在一起，看起来凄惨无比。
“的贱命一条，死了不足惜……可大人您千金之躯……这东西邪门得很……”
“聒噪。”
道人终于收回了看向晶耗目光，低头瞥了一眼脚下的蝼蚁。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被打扰了兴致的厌恶。
并指如刀，随手一挥。
咻。
一道青色的风刃毫无征兆地划过。
“啊——！！！”
李姓修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捂住左侧脑袋。
鲜血从指缝里狂喷而出。一只血淋淋的耳朵，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灰尘。
“贫道不想听故事，也不想听你讲道理。”
道人慢条斯理地从袖口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贫道只看结果。要么，你去取晶核，若是运气好，贫道赏你个全尸。要么……”
他冷笑一声，那两撇狗油胡微微上翘
“贫道现在就把你的魂抽出来，炼进这地底的岩浆里，让你日日夜夜受那烈火焚心之苦。”
“别……别……”
李姓修士疼得浑身抽搐，在地上打滚。
“妈的，给脸不要脸！”
旁边的独眼龙为了在主子面前表现，冲上来对着李姓修士的屁股就是一脚。
这一脚用了灵力，直接把李姓修士踹得滑出去三四米远，脸皮在地上磨得血肉模糊。
“李老三！道爷给你机会那是看得起你！别特么不知好歹！”
独眼龙骂骂咧咧，唾沫星子横飞，“赶紧去！要是耽误晾爷的大事，老子把你那破屋子里的老鼠都抓出来捏死！”
瘦子也在一旁阴阳怪气：“李兄，富贵险中求嘛。万一那怪物睡着了呢？你去试试，又不一定会死。”
试试？
那是试试就会逝世！
李姓修士捂着还在喷血的伤口，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剧痛让他的脑子反而清醒了几分。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高高在上的“人”。
道人冷漠如冰，独眼龙和瘦子面目狰狞。
在他们眼里，自己根本就不是人，甚至连条狗都不如。
就是个用来探路的石子，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消耗品。
就算自己真的运气逆，取回了晶核，这道人会放过自己吗？
不会。
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怎么可能留活口？
横竖都是死。
一股从未有过的怨毒，像毒草一样在李姓修士的心底疯狂生长。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恐惧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既然不让我活，那你们也别想好过！
“好……”
李姓修士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捡那只耳朵，只是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我去。”
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这就对了嘛。”道人满意地点点头，“去吧，贫道给你掠阵。”
掠阵？是等着收尸吧。
李姓修士转过身，背对着众人。
在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嘴角一点点勾起，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狰狞的笑容。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向那悬浮在岩浆之上的巨大晶核。
一步。
两步。
周围死一般寂静，只有他沉重的脚步声在回荡。
躲在岩石缝隙里的潘贤，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从储物袋里翻出来的瓜子。
他没嗑，怕出声，只是在手里轻轻搓着。
“这老哥，要玩命了。”
潘贤看着李姓修士那僵硬却决绝的背影，心里给了个评价，“是个狠人。”
这种被逼到绝境的人物，往往能爆发出让人意想不到的破坏力。
一百丈。
八十丈。
五十丈。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甜腻的腐烂味道浓得让人窒息。
晶核下方的阴影开始不安地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李姓修士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悬崖边缘，脚下就是那凝固的岩浆海。
那颗巨大的心脏就在他头顶上方，每一次搏动都震得他耳膜生疼。
“怎么停了？”
身后的独眼龙不耐烦地催促，“快动手啊！拿那个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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