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没人信我。”
机子自嘲地笑了笑，“他们都我算昏了头，被机反噬，迷了心智。
连我自己，都觉得荒谬。
修行一世，不就是为了飞升成仙吗？怎会是大凶？”
“可我这人，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信命，尤其信我自己算出来的命。”
“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
机子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耗费百年苦功，凝练了一具拥有我九成功力的身外化身。
然后，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日子里，我让那具化身，当着所有饶面，引动门，‘飞升’而去。”
“我告诉世人，我机子已然得道。
本体则会留在凡间，游戏红尘，了却最后的因果。
待肉身自然朽灭，神魂便会在仙界与化身合一。”
“这个计划，衣无缝。
若是仙界真的存在，我不过是晚了几百年上去，无伤大雅。
若是……真有大凶，我这本体，也算逃过一劫。”
潘贤听得心惊肉跳，这老狐狸，真是把谨慎两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结果呢？”他忍不住追问。
机子的脸上，再无半点血色。
“化身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我通过我们之间的神魂联系，看到了门后的景象。”
“没有仙宫楼阁，没有琼浆玉液，也没有仙女起舞。”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的虚空。以及……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漠然的，充满了戏谑的眼睛。”
“我的化身，连同他那一身惊动地的修为，在那只眼睛的注视下，
就像一缕青烟，被轻轻一吸，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被‘吃掉’的最后一刻，他只传回来一个念头……”
机子顿住了，他端起茶杯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那不是神，那是……魔。”
潘贤沉默了。
“在那之后，我便明白了。
我自断道基，亲手斩碎了自己的门根基，将修为强行压制在了一个永远也无法引动门的境界。”
机子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伤疤，语气平淡，“当时与我交好的几个老家伙，得知此事后，也各有选择。
有的人不信邪，强行飞升，再无音讯。
有的人像我一样自玻
还有的……舍不得那一身修为，只能用各种办法，苟延残喘地压制着。”
“比如，你们太玄宗后山那位闭死关的老祖宗。
他用宗门气运大阵镇压己身，可我算过了，他也撑不了几年了。
一旦压不住，门自开，他便是想不去，都不行了。”
潘贤听得背后发凉，一个困扰太玄宗千年的谜题，就这么被解开了。
他消化了许久，才抬起头，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前辈，你跟我这些……那这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机子闻言，那张愁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狐狸般的笑容。
他指了指潘贤，又指了指亭边那道白色的身影。
“因为，你和你身边这个丫头，都是身负大气运之人。
卦象显示，你们的机缘，不在这一界，而在……门后。”
“什么？”潘贤差点跳起来，“你让我去送死？”
“不不不。”
机子连连摆手，“寻常人去了，是食物。但你们不同。
你是一条卧龙，此界不过是你的浅滩，困不住你。
终有一日，你会冲破这牢笼，搅动那上界的风云。
而我这徒儿，命格与你纠缠，若能跟在你身边，便可借你的东风，一同逃出生。”
潘贤终于明白了。
闹了半，这老头救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善心大发，
而是把他当成了未来的“偷渡船”，想让自己的宝贝徒弟，搭上这趟顺风船！
这算盘，打得真是震响。
不过，潘贤心里倒没什么被利用的感觉。
对他而言，这种赤裸裸的利益交换，远比那些虚无缥缈的恩情，更让他觉得安心。
他看了一眼亭边的云锦，那妞正冷冷地瞪着他，眼神仿佛在“谁要跟你纠缠”。
潘贤心里嘿嘿一笑，行吧，未来的船票嘛，到时候是当乘客还是当压舱石，可就由不得你了。
“前辈的算盘，晚辈明白了。”
潘贤摊了摊手，出了眼下最现实的问题，
“道理我都懂，可现在那个‘章鱼哥’还在外面满世界找我。
我只要一露面，不出三息，他就能找上门来。
我现在才星初期，离那劳什子门境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总不能让我一辈子窝在你这老鼠洞里，陪你钓鱼吧？
我也得出去找机缘，提升自己才行啊。”
“这个你无需担心。”
机子像是早有准备，从怀里摸出一枚古朴的玉佩，递了过来。
那玉佩非金非玉，呈一种混沌的灰色，上面没有任何花纹，
只在中央，有一个然形成的，如同漩涡般的纹路。
“你将此物带在身上。”
机子道，“此乃‘混沌璞玉’，是地未开时的一点灵光所化，能遮掩一切机。
你戴上它，只要不是被那人亲眼看到，
即便是他将这方世界翻个底朝，也算不出你的半点踪迹。”
潘贤接过那枚名为“混沌璞玉”的玉佩，入手温润，
却感觉不到丝毫灵力波动，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他将信将疑地将玉佩挂在脖子上，藏入衣内。
就在玉佩贴身的一刹那，他感觉自己与这方地之间，仿佛多了一层无形的隔膜。
那种冥冥之中，被某种规则注视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这么神奇？”潘贤心里嘀咕，这玩意儿，不就是个物理版的信号屏蔽器吗？
专门屏蔽“章鱼哥”的GpS定位。
他试着调动了一下体内的灵力，三颗伴星运转如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多谢前辈。”潘贤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有了这东西，他总算可以出去浪了。
机子摆了摆手，重新拿起那根光秃秃的鱼竿，一副“你赶紧滚蛋别打扰我钓鱼”的模样。
“去吧。你自己的路，终究要自己走。
这丫头，我也会让她出去历练。
你们的缘法，是福是祸，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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