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平安没有开口追问唐川和苏艳的感情近况，这类私事本就轮不到他，更轮不到唐颖来费心插手。
哪怕两人之间真生出了什么解不开的纠葛，或是走到了分开的地步，也完全不需要程平安多管闲事，平白惹人厌烦。
两人脚步没停，没走出几百米就回到了库房跟前。
程平安把货车稳稳开到库房大门口，熄了火便站在一旁，看着装卸工人们手脚麻利地把一件件货物往车厢里搬。
等最后一箱货码放整齐，他核对完数量在送货单上签好字，转头就招呼过唐川，把提前给他备好的那包东西递到了他手里。
站在路边和张伟、唐川挥着手道别，程平安关上车门发动货车，径直往纺织厂的方向驶去。
程平安开着货车一路顺畅，连半次堵车都没遇上。等车开到之前撞见姚坤的生产大队附近时，他还特意放慢车速，往路边的人群里多望了几眼。
可惜道边挤着一大堆下地回来的乡亲，还有几个扛着农具的知青，扫了好几遍都没找见姚坤的影子。
姚坤的信息已经整整半时没刷新了，谁也不准是那道霉运符直接把他给折腾走了，还是已经处在要倒大霉的边缘。
程平安心里还带着点的惋惜，本来还想着能亲眼瞅见这家伙倒霉的模样呢。
不过没瞧见也算不上什么要紧事，程平安还不至于为了蹲点看姚坤能倒霉成什么样，特意绕路耽误自己手上的送货正事。
他稳稳把车开回纺织厂的仓库，倒车停到卸货区边上，降下车窗朝旁边等候的工人们示意，可以过来搬货了。
工人们忙着往仓库里卸货的间隙，程平安靠在车边和仓库负责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没聊几句，对方反倒主动开口，跟他起了纺织厂最近要扩建的消息。
“照这么看，这纺织厂的扩建，是真的已经迫在眉睫了啊。”程平安忍不住跟着感慨了一句。如今连仓库里管事儿的人都能把这话摊开了闲聊，半点不藏着掖着，摆明了用不了多久，这工程就要正式动工了。
只不过这扩建的消息，对程平安来半点儿诱惑力都没樱就算纺织厂扩建之后能多出不少新岗位，他也完全不需要借着这个机会往厂里安插什么熟人。
不过听旁边这位仓库负责人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分明是打算借着这次扩招的由头，把自家那位“外甥女”安排进厂里来。
至于这个沾亲带故的“外甥女”到底是真亲戚，还是随便找的由头塞进来的关系户，那可就不好了，全当是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听到这里，程平安的眉头不自觉就皱了起来。
他太清楚这种厂子扩招的潜规则：但凡纺织厂突然启动扩建，不少人都会借着手里的门路，把自家儿女、沾亲带故的熟人往新岗位里塞。厂里的领导哪怕明知道这里头混着不少打着亲戚名头的假关系，大多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较真追查。
可偏偏就是这种鱼龙混杂的关口，难保不会有别有用心的间谍，借着花钱买名额的路子，悄无声息混进厂里来。
程平安心里清楚，自己没法断定那些潜伏的间谍，能不能看得上纺织厂的普通岗位和手里的技术。可老话讲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种风险半分都赌不起。
要是只涉及他自己，就算真遇上什么状况他也半点不怵。可他媳妇唐颖，眼下就在这纺织厂里上班啊！
出于稳妥的考量，程平安觉得这件事有必要找王厂长当面提个醒，提前把隐患堵在源头。
他正站在原地暗自琢磨着该怎么开口、把利害关系清楚，之前一直没了动静的姚坤，新的倒霉记录突然就跳了出来。
之前的记录里，姚坤下地干活被锄头结结实实砸了左脚，转头又没躲开疯跑的耕牛，被狠狠踩了右脚，俩脚全遭了殃。
刚刷新的新记录更绝：他打水时手滑摔了暖壶，满满一壶刚烧开的沸水，不偏不倚全兜头淋在了裤裆位置。
“嘶——”
程平安看得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这伤害哪里是闹着玩的，光听描述都感觉自己胯下一紧，隔着屏幕都替他疼得慌。
“程同志？”仓库主管看着他突然抽气的模样，脸上露出几分茫然，抬眼看向程平安疑惑地开口问道：“您这是怎么了？”
“啊，没事没事。”程平安随口就找了个不扎眼的借口，摆了摆手笑着圆过去：“就是刚才突然牙有点疼，没忍住嘶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啊。”仓库主管恍然大悟似的点零头，语气里满是过来饶共情：“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这话可一点不假。程同志你要是牙疼，可千万别不当回事，抽空还是得去卫生院找大夫看看才稳妥。”
“哎好，我记下了，多谢你提醒啊。”程平安心里忍不住暗笑，自己刚才不过是随口扯了个敷衍的借口，没成想对方反倒当了真，认认真真跟着叮嘱了好半。
没多大功夫，货车上的最后一箱货也稳稳落地，整车的物资就全部卸完了。
清点完所有货物的数量，确认半件不差之后，仓库负责人在交接单据上签下名字，把回执递到程平安手里，他收好单据便转身离开了仓库区域。
程平安把货车停到厂区指定的车位锁好，拿着刚办完的交接单据，径直走到办公楼把东西交到了王副厂长手里。
眼下刚好没旁人打扰，时间也充裕，程平安索性没绕弯子，直接把之前在心里盘算的顾虑和想法，明明白白了出来。
王副厂长听着程平安把话完，半点没露出惊讶的神色，反倒笑着感慨：“我就程同志你不一般，不止车开得比别人稳，就连厂里的管理和眼下的局势都看得这么通透。”
“你的这个事，刘厂长也是刚琢磨明白，我们俩上午还专门为这事聊了好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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