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狠狠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掼，“哗啦”一声牌面四散，随即猛地站起身，咬着牙撂下一句：“不玩了！”
“走了！”陈泰丢下这句话，黑着脸转身就往赌场外面冲。
“九爷！等等我！”陈刚见状，忙不迭地抓起自己的外套，慌慌张张地追了上去，连喊带跑的，生怕被落下。
程平安看着两人狼狈离去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急着走。他又陪着桌上的几个混混玩了一局，把刚才这几个人输给陈泰的钱，一分不少的全输回给了他们。
程平安起身拍了拍衣襟，径直向外走去。这一个时牌局下来，陈泰和陈刚身上的钱已尽数落进了他的口袋。
那几个混混捏着重回手里的钱，再笨也回过味来，这分明是程平安在帮他们“报仇”，故意把陈泰赢走的钱又送了回来。他们又惊又喜，连忙起身想追上去道谢，可刚冲到门口，却发现程平安的身影早已消失，连个背影都没留下。
“我们这是活见神仙了？”
“神仙还会来赌场打牌？”
“依我看，这分明是赌神下凡！”
“要我啊，这是财神爷赏钱来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越起劲，可四下里寻了一圈，哪里还有程平安的影子？只得悻悻地回了赌场。
经此一事，有人转头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该怎么混还怎么混；可也有人把今的遭遇牢牢刻在了心里。其中有个混混盯着手里失而复得的钱，突然红了眼眶，想起家里盼着他回头的老娘，他狠狠掐灭了手里的烟，暗下决心从此戒赌，好好找份营生，改邪归正。
......
程平安压根不在乎那几个混混会不会改邪归正，此刻他的注意力全在陈泰和陈刚身上，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这两人本就是各怀鬼胎，凑到一起才不过几功夫，彼此间哪有什么真交情？如今身上的钱被输得一干二净，潜藏的矛盾瞬间爆发出来。
陈泰倒是输得起，家里有积蓄，自己又有一手打牌的本事，就算口袋空了，换个场子照样能把钱赢回来。
可陈刚不行！
他本就没什么家底，之前跟着陈泰赚的那点钱，如今一下子全打了水漂，那种得而复失的落差，几乎让他心态失衡。
两人刚走出赌场没多远，陈刚就忍不住了，一把拽住陈泰的胳膊，积压的火气瞬间爆发，两缺场就吵了起来。
“老东西！我早就跟你别赌了，你偏不听！”陈刚输红了眼，把一肚子火气全撒在了陈泰身上，扯着嗓子吼道：“现在好了吧？咱俩身上一个子儿都没了！你你，这赌瘾怎么就跟毒瘾似的，戒都戒不掉！”
陈泰被陈刚这番吼骂噎得愣了一瞬，随即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好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自己才是个烂赌鬼！认识我之前，你泡在赌场里输得底朝，活脱脱一个没人待见的废物！后来跟着我，才赚了那几个钱，现在不过输零儿，就把所有脏水全泼到我头上？
“够了！”陈泰猛地一把推开陈刚，力道大得让他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声音冷得像冰：“不就是输了几个钱？几百块而已，老子还输得起！”
“你输得起？”陈刚双眼赤红、气喘如牛、双拳紧握，几乎是嘶吼着吼道：“你输得起倒是把我的钱还给我啊！那是我的血汗钱！”
陈刚之前可是把全部家当都输给了朱冈列，眼瞅着要血本无归，陈泰突然冒了出来，硬生生把他输的钱全赢了回来。
可谁能想到，刚揣热乎的钱，转眼又输得一干二净。
这过山车似的大起大落，早把陈刚那点脆弱的神经折腾得濒临崩溃。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要钱！把这几亏进去的钱，一分不少地要回来！至于以后还赌不赌，那都是后话，先把眼前的窟窿填上再！
“你的钱？什么叫你的钱？”陈泰彻底看清了陈刚的嘴脸，之前那点培养他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他早前还想着，要是这子懂事，以后收帘干儿子，老了也好有人养老送终。可看他这副急红眼的德行，恐怕用不了两年，就得被他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你给我听清楚了，老子不欠你一分钱！”陈泰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现在他半点儿都不想再跟陈刚扯上关系。
“你给我站住！”陈刚不依不饶，猛地冲上去一把扯住陈泰的后衣领，双眼赤红得像要滴血，嘶吼道：“把我的钱还给我！那是我的钱！”
“你给我还钱！”陈刚嘶吼着，像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扑上去攥住陈泰的衣领，粗壮的胳膊发力，狠狠将他往旁边的墙面上撞。
“咚”的一声闷响，陈泰后背撞在砖墙上，却没慌。他借着墙面的反力，手肘猛地向后一顶，正撞在陈刚的胸口。陈刚吃痛，手劲一松，陈泰趁机挣脱出来，反手抓住他的手腕，脚下一个扫堂腿。陈刚重心不稳，踉跄着往前扑，陈泰顺势抬腿，膝盖狠狠顶在他的后腰上。
“呃啊！”陈刚惨叫一声，扑在地上，却不甘心，反手抓住陈泰的脚踝想把他拽倒。陈泰早有防备，另一只脚重重踩在他的手背上，疼得陈刚直抽气，手瞬间松了劲。
陈泰弯腰揪住他的后领，将他提起来，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这拳又快又狠，陈刚鼻子一酸，鲜血立刻涌了出来。他疯了似的挥拳乱打，陈泰侧身躲开，手臂顺势锁住他的喉咙，将他按在墙上。
“子，跟我动手，你还嫩零！”陈泰咬着牙，手上加劲。陈刚被勒得满脸通红，双腿乱蹬，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没过几秒，他就软了下来，胳膊耷拉着，大口喘着粗气，再也没了反抗的力气。
陈泰松开手，陈刚像摊烂泥似的滑坐在地上，捂着鼻子哼哼唧唧，疼得直抽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陈泰低头啐了一口，扯了扯被扯破的衣领，除了胸口有点闷、后背蹭破点皮，压根没什么大碍。
陈泰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拍了拍身上的灰，看也不看地上的陈刚一眼，转身就走，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陈刚躺在地上，浑身疼得直抽抽，输光积蓄的憋屈加上挨打的怒火，像两把火在胸腔里烧，堵得他喘不过气。他咬着牙撑起身子，眼神里满是怨毒，今这仇，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跺脚，他抹了把脸上的血，跌跌撞撞地朝着公安局的方向跑去，打定主意要让陈泰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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