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不算大，但他和刘晓玉两人住绝对够了。只是里面实在太乱，墙壁和地板上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血迹，看着格外扎眼。
可那大爷还在一旁不住地夸着这房子的好：“乱是乱零儿，但住人绝对没问题！好好打扫打扫，再添些家什，立马就能住得舒舒服服的。”
“大爷。”程平安忍不住开口问道：“敢问咱们这位亲戚叫什么名字啊？”
“亲戚啊，你沈精兵是吧？他儿子叫沈贺，听......”大爷话到一半，瞥见程平安脚步迟疑、面露退意，连忙开口问道：“同志，你这是没看上这儿？”
“不敢不敢。”程平安连忙摆着手摇头，语气恳切地问道：“大爷，您看这附近还有没有别的合适的房子呀？”
程平安不知道沈精兵，还不知道沈贺吗？
程平安哪能不记得沈贺？之前来北平和刘晓玉游玩时，那个被刘晓玉的对头故意派来搭讪找茬，最后被他收拾一顿，还吃了两张【霉运符】的家伙，可不就是这个沈贺！
程平安怎么也没想到，找房子竟撞到了冤家头上，这房子什么也不能要！
不光是觉着晦气，关键沈贺的家人还在这儿住着，指不定哪就撞见了，到时候麻烦事肯定少不了。
万一哪那家人脑子犯浑，跑到他租的房子里来闹，那可怎么办？程平安宁愿多费点功夫找别的房子，也绝不要沈贺家这处。
“别的房子啊？”老大爷听了程平安的话，皱着眉琢磨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这附近是真没了，不过幸福区那边好像还有一间空屋子......”
“那边可不行！”程平安连忙打断大爷的话。
刘泉家就在幸福区啊！他要是真在那儿找了房子，以后和刘晓玉住过去，这不等于直接凑到刘泉眼皮子底下晃悠，简直是“贴脸开大”，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同志，那边的房子可比这儿强多了，你咋就不乐意呢？”老大爷还想再劝劝，却见程平安头摇得像拨浪鼓：“别的地方都行，唯独幸福区和这儿，绝对不行！”
“那可就没法子喽。”老大爷一脸惋惜地摆了摆手：“要不你再去别的地方转转看吧。”
老大爷本就不是什么专业中介，满打满算也就知道这么两处有空房子。眼下程平安把这两处全给否了，他心里也清楚，那笔介绍的好处费算是没指望了。
程平安瞧着老大爷这副失落模样，自己也明白这一趟是白来了。
【好运符】生效了，给他指明了两个地方有房子。只可惜，眼前这两个地方都不太适合他。
程平安满脸无奈，只得叹口气，转身再次在附近搜寻起来。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缓流逝，约莫半时后，程平安再一次找到一处还算可以的地方！
这是轧钢厂家属区那栋灰扑颇筒子楼，墙皮上还嵌着经年累月蹭上的铁锈印。
楼里的住户多是钢厂的老职工，但凡有人退休搬去了子女安置的新房，或是家里因为分房、换房多出了空当，最先惦记的就是把这儿盘活
屋子拢共也就二十来平米，进门就是一张掉漆的木床，旁边挤着一张旧书桌和一个铁皮柜子，连转身都得侧着身子，窗户得像条缝，白也得开着灯。
对于那些初来乍到的年轻人，或是念旧的老工人来，这一方地，足够遮风挡雨，也装得下烟火日常。
程平安心里那股别扭劲儿怎么都压不下去，盯着眼前这间二十平米的屋，越看越觉得不满意。
哪怕刘晓玉嘴上着不介意，他也打心底里不愿带她来这儿。
他本就因为两地分居不在一起，难得能抽出时间过来一趟。就算以后找些借口，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次。可他难道每次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跟刘晓玉挤在这逼仄的屋里，潦草应付那点事吗？
一想到这儿，程平安的胸口就像堵了块石头。
他本就在感情上亏欠刘晓玉，总不能在物质上也无法满足对方。
这不是他想要的，更不是他想给她的。
最终，程平安只是和对方了句“考虑考虑”，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最终，程平安对着中介只含糊地撂下一句“我再考虑考虑”，便转身快步走出了那间逼仄的筒子楼。楼道里的铁锈味混着霉味呛得他皱紧眉，脚步没停。
走出很远之后，程平安才从空间拿出摩托车，拧动油门的那一刻，心里那股憋闷才稍稍散了些。
抬头看，日头已经西斜。程平安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时针已经不早了。摩托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着，程平安拧着油门，朝着友谊商店的方向疾驰而去。
等程平安悄悄收起摩托再次进入友谊商店，这里的客人比之前少了八成。
柜台间不再拥挤，只有几个晚归的顾客在慢悠悠地挑拣着商品，售货员们也开始收拾柜台，准备下班。
程平安的目光在店里快速扫过，很快就找到了刘晓玉的身影。
程平安悄悄走过去，装模作样地在柜台前看着。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刘晓玉，那模样活像个来买东西的寻常顾客。
刘晓玉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故意板着脸，用工作的语气声回：“同志，你有什么要买的吗？”
话虽这么，她的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趁着转身拿东西的空档，又飞快地补了一句：“再等我十分钟，就下班了。”
程平安会意地点点头，指尖随意拨弄着货架上的玻璃罐头，继续装模作样地打量。媳妇在这儿站最后一班岗呢，他帮不上什么忙，可也绝不能在旁边瞎晃悠拖后腿，安安静静等着就是最好的支持。
程平安其实什么都不缺，但既然来了，想着反正也是打发时间，索性再逛逛买点什么。之前要带回去的礼物早就备好了，这会儿便打算挑些晚上吃的东西。
他跟刘晓玉了自己的想法，刘晓玉微微歪头思索了几秒，随即笑着引着他走到应该柜台前。
没一会儿，程平安掏出五美元，买下了一盒华而不实的巧克力。
这玩意儿唐颖她们几个不怎么喜欢、但是刘晓玉和石艳梅倒是并不排斥。
既然看上了，那就买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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