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哥，院里那两家吵得可真够热闹的！”
周琳刚进门，就忍不住开口道，“我刚才进院子的时候，还听见牛婶子扯着嗓子骂街呢，那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倒是马婶子没搭腔，听那意思，她正忙着劝自家儿媳妇呢，一个劲儿地让人家看开点儿。”
程平安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脸上没半分意外，淡淡道：“这事本就是马峰有错在先，他媳妇和牛勤都是受害者。马婶子心里门儿清，自家理亏，也只能放低姿态些软话，好把儿媳妇留住。”
“毕竟马婶子和马大爷年纪都大了，要是马峰真被送去劳改，家里能顶起赚钱担子的，就只剩他媳妇了。”唐颖皱着眉，像是想到了其中关节，接着道：“照这么看，马家怕是没能力救马峰了，多半是想让他媳妇接下养家的活儿。一边照顾老人、一边拉扯孩子，把一家子的生计都扛起来。”
“这怎么可能？”周琳不由得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不信，忍不住反驳道：“但凡王娟同志有半点儿脾气，也绝不可能接受这种安排！”
周琳自己的身份，实在有些难以启齿。她心里十分清楚这事绝不能对外透露，哪怕别人都能猜到、但没有证据也是咬死不能承认。
可眼下牛家和马家闹得人尽皆知，王娟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又怎么可能甘心留在马家呢？
“她心里肯定一万个不乐意，可到底能不能硬气起来，谁也不准。”唐颖着，不由得轻笑一声：“我之前留意过王娟两眼，那女人性子看着有些软弱。”
真要是能立得起来，怕是当就收拾东西回娘家了；可若是硬气不起来，也只能留在马家，继续受这份窝囊气。
程平安瞧着俩媳妇聊得热火朝，连饭都顾不上吃了，连忙出声打断：“先去洗手吃饭吧，有什么话，等吃完了再慢慢聊。”
唐颖和周琳这才回过神，笑着应了声，转身去厨房洗手。
没一会儿，唐颖和周琳洗好手回到餐桌旁，一边吃饭一边继续聊起牛家和马家的事。两人观点虽有分歧，一个觉得马家大概率会逼着儿媳妥协，另一个则认为牛家迟早要闹着分家，但起这两家往后的日子，却都笃定不会好过。
等三人吃完饭，程平安正和唐颖收拾碗筷，周琳擦着桌子，院外突然又传来一阵喧闹声，比之前的争吵还要刺耳。
程平安不由得顿了一下，开口道：“这声音有些陌生啊！”
“不会是沈淑芬或是王娟的娘家人来了吧！”唐颖皱着眉琢磨片刻，开口道，“这节骨眼上，指不定是来给自家闺女撑腰的。”
“沈淑芬的父母会给她撑腰？”周琳满脸怀疑，摇了摇头，“我看悬。要我，更可能是王娟的父母来了，接她回家呢！”
“是什么情况，咱们悄悄看着不就知道了。”程平安没发表意见，只笑着拉过唐颖和周琳，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
他心地拉开一道细缝，刚好能让外面的声音清晰传进来，又不会被人察觉。三人凑在门缝边，抻着脖子往院里瞧，眼睛里满是好奇。
很快，院里的谩骂声便清晰地传了进来。
一边是牛勤的父亲牛庆，梗着脖子护着自家儿子，唾沫星子飞溅：“我家勤勤老实巴交，在外累死累活，你闺女做出这等丑事，还有脸闹上门？”
另一边是沈淑芬的母亲，叉着腰站在院子中央，那彪悍劲儿半点不输牛庆。明明自家闺女是过错方，她却浑不在意，反倒指着牛庆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实巴交？我看是窝囊废！我闺女跟着他受了多少委屈？要不是你家儿子没本事留不住人，她能找别人？”
她嗓门尖利，句句歪理，愣是把黑的成白的，那无理搅三分的架势，倒像是牛家欠了她大的恩情。
程平安听着两饶争执，渐渐理清了沈淑芬母亲这边的情况。沈淑芬的父亲早逝，是这位沈母一手拉扯大了她和其他几个兄弟姐妹。
虽沈淑芬嫁入牛家后，没怎么贴补过娘家，但沈母自己手头宽裕，吃喝不愁，倒也从没因此埋怨过闺女半句。
可今不一样了。自家闺女和别的男人厮混的丑事闹得人尽皆知，如今人被关在局子里，却没一个人肯出面捞她。
沈淑芬有错？
在沈母这儿，那是半点儿错都没有！就算真有什么不妥，她也压根不在乎。
塌下来有她这个当娘的顶着，谁也别想指着她闺女的鼻子骂！
“这沈淑芬她妈到底图什么啊？”唐颖皱着眉，满脸不解地嘀咕，“这事明摆着是沈淑芬理亏，她怎么还好意思找上门来撒泼？”
“可能在她眼里，沈淑芬的错根本就不算错吧。”周琳看着院里撒泼的沈母，忽然想起了侯桂芬，两人那副护短护到不讲理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
她那个妈侯桂芬也是这般，把程家宝护得没边儿。不管孩子闯了多大的祸，她都能睁着眼睛瞎话，拼了命地维护。更离谱的是，为了给程家宝赚零花钱买零食，她竟不惜爬上隔壁老王的床，半点脸面都不顾了！
可眼前这沈母，简直和侯桂芬如出一辙。
她心里其实清楚，女儿做下这等事，最终怎么判全凭公安了算。公安局可不是她能撒野的地方，便只能跑到牛家来，想方设法给闺女争取些好处。
只能......她这套逻辑，根本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
就在程平安还在琢磨沈母的心思时，院里的喧闹突然转向——沈母竟又和马家吵了起来。
若是她对牛家还残存着一丝愧疚，对马家可就半点儿情面都不讲了。没上两句话，就把各种污言秽语往马家头上扣。
在她嘴里，自家闺女成了十足的受害者，是被马峰花言巧语哄骗、胁迫才犯下错事，而马峰就是罪魁祸首，该千刀万梗
马峰的父亲本就窝着火，被她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嘴笨不过，索性抄起脚边的板凳就往沈母身上砸。沈母也不是吃素的，眼疾手快抓起脚边的搪瓷盆就扔了回去。
一时间，院子里骂声、器物碰撞声、惊呼声混作一团，好好的邻里院落，竟成了大打出手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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