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平安被她看得浑身一僵，刚塞进嘴里的包子差点没咽下去，只能无奈地苦笑。
周琳和石艳梅倒是被唐颖的直白逗得笑出了声，石艳梅红着脸低下头，周琳却凑过来打趣：“唐颖姐得对，不过周琳姐距离上班也有不少时间呢！我不急的！”
周琳听着唐颖和石艳梅一唱一和的调侃，嘴角抽了抽，眼神里满是无奈。她今真没往那方面想啊！不过就是早晨起得早而已，怎么就被编排成这样了？
不管周琳和石艳梅是真被唐颖中了心思，还是纯粹跟着打趣，话都到这份上了，周琳自然不肯落了下风。
周琳抬眼看向程平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娇俏的挑衅：“程哥，那一会儿等唐颖姐出门了，你可得在家好好待命，可不许偷偷溜走哦~”
她着，还故意冲程平安眨了眨眼，那俏皮的模样，倒像是真的在盘算着什么。
都三个女人一台戏，程平安算是彻底领教了。
自家这三个女人凑在一块儿，嘴上没个把门的，聊的内容越来越没边儿，荤的素的混着来，听得他耳根子都发烫，心里直嘀咕：这话题再往下，怕是要“404”了！
可毕竟是自己的女人，程平安哪真能跟她们置气？
他假装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的宠溺：“行，我全在家待命，绝不乱跑，行了吧？”
话音刚落，就见唐颖挑了挑眉，周琳捂着嘴笑，石艳梅则红着脸低下头，三人眼神里的戏谑明晃晃的。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早饭，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地笑，气氛轻松又热闹。唐颖也跟着笑，她没提昨晚和程平安聊起刘晓玉的那茬儿。
倒不是唐颖故意隐瞒，只是她觉得有些话不适合在饭桌上。
这件事里，身为正妻的她是最在意的那个。毕竟是看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心里难免会有酸涩和不安；周琳对这些事看得最开，就算知道了也不会闹脾气；而石艳梅的处境也习惯了顺从，在这种事上最没发言权，只会默默接受。
唐颖想着等哪有空了，找个只有她们三个女人在的安静时刻，再私下里把这件事跟两个妹妹清楚。
吃过早饭，唐颖麻利地收好东西，程平安和周琳、石艳梅挥挥手：“我上班去啦！”着便骑上自行车，长腿一跨骑了上去，车铃“叮铃”响了一声，很快便消失在巷口。
周琳和石艳梅正挽着袖子要收拾桌子，程平安却一把拉住她们的手腕，笑着：“琳琳、艳梅，这些交给我了，先回屋歇会儿。”
周琳脸颊一红，刚要开口打趣，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略显陌生的男声：“程同志，程同志在家吗？”
“是郑大爷！”程平安一听门外的声音就认出了来人，他转头看向周琳和石艳梅，语气带着几分叮嘱：“琳琳、艳梅，你们俩先回屋里去吧，我去跟郑大爷聊两句。”
周琳和石艳梅都是极为懂事的人，一听有人来了，立刻意识到眼下的状态实在不适合被外人撞见。
两人没有迟疑，迅速回到了卧室里面。
程平安刚走到门口，抬手拉开门，就见郑大爷正站在门外，脸上满是急切之色。
“程同志！”郑大爷一把攥住程平安的胳膊，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焦灼：“你、你见到秦了？”
“郑大爷，秦大爷没在信里跟您吗？”程平安点点头，语气平静地解释道，“前我去北平送货，顺便给那边一个学生捎了些东西。在学校门口等那学生出来的时候，我跟秦大爷聊了几句，才偶然知道他原来和您认识。”
“来也巧。”程平安开口道：“他听出我的口音有塘山这边的味道，得知我是塘山人之后、聊起了这边的事情。他在交流的时候到了两场战役、提到了有您这个战友。”
“来也巧。”程平安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机缘巧合的感慨：“秦大爷一听我话就觉出是塘山一带的口音，追问之下得知我是塘山人。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跟我聊了好多咱们塘山的旧事。聊着聊着就到帘年那两场硬仗在塘山打过的两场战役，他那时候他跟您在一个战壕里摸爬滚打，您是他最佩服的战友。”
“起初听他讲那些枪林弹雨的过往，我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心跟着那些故事一起在战场上激荡。可等他到您的名字，提到您当年如何带头冲锋、如何在弹片里救他性命时，我突然反应过来——这哪是什么偶然闲聊啊，分明是老爷让我撞见了您失散几十年的老战友！”
程平安坐在板凳上，把前在北平城门口的情形细细道来：从秦大爷先搭话问起口音，到两人聊起塘山的风土，再到那些刻在骨血里的战役细节，每一句都平实真切，没有半分添油加醋。
郑大爷坐在对面，听着听着就红了眼眶。他不住点头，像是在跟着回忆的节奏打拍子。
过了好半晌，他才抬起头，声音带着点发颤的沙哑：“程同志......你下次再去北平，能不能、能不能帮我给老秦带封回信啊？”
郑大爷和秦大爷都是当年的老兵，按理都该有极高的地位和待遇的。
可是现在这个时期比较混乱，他们两个的团长前些年死了、老班长也被送去牛棚。
郑大爷和秦大爷无能为力，就连联系、给对方施以援手都做不到。甚至于，他们这些人压根不知道彼此谁还活着、在什么地方。
郑大爷和秦大爷都是从枪林弹雨里拼出来的老兵，当年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凭着一身战功，本该在和平年代安享应有的尊崇与待遇。
可谁料想，如今世道乱得没个章法，他们当年的顶头上司——那位带着他们打了无数胜仗的团长，早几年就没了；最疼他们的老班长，也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扔进了牛棚，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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