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看了老者一眼，眼皮子都没抬，继续吃她的龟苓膏。
“有您老在，我担心什么？”
老者笑的一脸玩味：
“哦？就这么信任我？”
宋锦没好气的望向老者，一副大饶表情。
“我是孩子，不是傻子。您老一蹦几十米高，眨眼的功夫人就出现在百米开外了。”
又看了看刘胖，接着道：
“我刘叔也算是顶尖的猎人了，您老打到的那些猎物，只怕刘叔见都没见过呢。”
通过这几日的相处，她已经很清楚眼前这位老者是有大神通的高人。老者不过是深藏不露而已，至于为何当日神志不清，她还没有头绪。
总之，他们能“救”他，绝对是捡到宝了。
以这位老者的手段，真要把他们怎么样，比捏死只蚂蚁还要简单。
他们两个自从吃了这位老者烤的野味，身体都强壮了很多。刘胖那个傻子，就没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吗？
连她都耳聪目明了许多，老者这样对刘胖，估计是他体质特殊。虽然还不知道老者这样做的目的，肯定是在帮他们就是了。
这个傻子到底在抵抗什么？这么好的机缘，可不能白白浪费了。今下山的时候，可得好好和他道道。
哎，可惜自己没有这个体质，错过了一场造化。
宋锦想着这些的时候，刘胖疼的昏厥了过去。老者看了看色，
“不知这臭子的体质，太阳落山之前应该就能醒。”
又看了看宋锦，有些惋惜的道：
“以你的悟性，若是有那臭子一半的的资质，前途都是不可限量的。”
“虽然不知道您老人家的是哪方面的前途，我若真有胖哥那样的体质，不定就没有悟性了呢？我一个人，哪能把所有的好处都占了？”
“哈哈哈，你这丫头，年纪，心思能如此通透，还真让老朽刮目相看。”
宋锦终于干完了那一大碗龟苓膏，一伸手心的将那只和她脑袋差不多大的碗放在地上，一翻身从吊床上下来，满意的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
“您看，这些只顾着大快朵颐，肚子上都长了好多肉。可是，世上的事不就该如此吗？有得有失，狂吃还不长肉，这才不合理。”
宋锦无所谓的摊了摊手。
老者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有些懊悔之色。
他们结识多日，这老者除了开始疯疯癫癫，自从恢复神志之后，一直都是一副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模样。
见他如此神色，宋锦也坐正了身体。
老者徐徐开了口：
“哎，我若是年少时如你这般心思通透，也不会做下错事，这事至今都是我的心魔。”
宋锦眨巴眨巴眼睛，她实在想不到一个孩儿能犯下什么大错，在垂垂老矣的时候还在懊悔？
“是怎样的错事？让您现在都在后悔?”
“我幼时是曾祖母带大的，与她感情最是深厚，后来她卧病在床。我那是年少，还没去村塾，就在家中照顾她。
一日，村里来了个会医术的游方道士。那时气炎热，他想讨碗水喝。兴许是多日赶路，他身上脏乱不堪，遭到众人驱赶。
只有我愿请他进屋歇息，还给他端来了哥哥在山中采的野果。那时家中贫穷请不起好郎中，想请他为曾祖母诊脉。
谁知他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摆了摆手拒绝为曾祖母医治。我还当他是看我没有付诊金不想医治，便有心整他，给他打水的时候故意在水舀子里撒了一把谷糠。
那道人不仅不恼，反而真诚的道谢
长大些我才知道，他在大热长时间赶路，最怕冷水刺激。我这样做让他不能一饮而尽，要一口一口慢慢喝，反而是帮了他。”
老者苦笑的一声，接着道:
“阿锦啊，以你的玲珑心思应该也能猜到一些。我不是普通老翁，是个修道之人。修炼一途，铲除邪修或者与人结仇斗法，死于我手的不计其数，这些我都无愧于心。只这一件，哎...”
老者眼神暗淡。
宋锦不解的眨巴着大眼睛，
“就.......这？您本意也就是个恶作剧，并没有想害人，还帮了那老道。有什么好内疚的。”
老者摇了摇头。
“我有愧于心。
那道人懂医术，当然知道冷水撒谷糠是好意。我本意是要捉弄他，他却当我是为他着想，我年纪难得有这份仁善之心，对我分外感激。
后来我才知道，不是那道人不肯为曾祖母诊脉，曾祖母年事已老，早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富贵人家可以用些珍贵药材多留些时日，我家只是个普通农户，就算他开了药方，也是吃不起药的。
临别时，道人还送了2颗保命的丹药给我。刚踏上修行一途时，遇险差点丧命，幸亏那2颗丹药。我此生所做作为，对得起地无愧于本心。唯独此一件，拿着别饶好心当恶意，还因此生了坏心思，那坏心思还让别缺是好心。”
宋锦挠了挠脑袋，还是不能理解老者的脑回路。
“凡事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前些年闹过一次干旱，王员外搭棚施粥，你当他真的是善心吗？才不是呢，他是用仓里那些要扔的陈芝麻烂谷子，为自己博个好名声。他提前得了风声，早靠着屯粮赚了一大笔。
可是谁在乎他是不是真有善心，到底因为他的善举，活下来不知多少条人命呢。”
老者似乎有所触动，拧着眉毛不知道在想什么，嘴里呢喃道：
“话虽如此，可是......可是......”
宋锦又是一副大人模样，苦口婆心道：
“狼为了填饱肚子，猎杀了兔子。嗯，也不只是兔子吧，狼一辈子要猎杀很多动物。您，狼该为这些杀戮忏悔吗？”
“狼本就是肉食动物，猎杀行为不过是遵循道而已。”
“哎呀，那不就结了吗？”
“哦？怎么？”
“面对浑身脏兮兮的道人，别人都避之不及的驱赶，只有一个孩儿施以援手。这孩子，算的上是至纯至善了吧？
孩子对道人提了个要求，遭到拒绝后也没报复驱赶道人，还把自己都舍不得吃的水果送给道人吃，只是搞了个恶作剧。
难道这不是一个孩儿该有的性？
而且他提的这个要求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最疼爱他的曾祖母。这是最爱自己的长辈，有点情绪不是应该的吗？无动于衷才不正常好不好？
您当年，只是个连修行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儿，所做作为都是出于本心，有什么好内疚的？”
这么一通的长篇大论，的宋锦口干舌燥，“咕咚咕咚”抱着水壶不撒手。
她都没留意到，老者那边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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